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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脾气坏?”萧晨的眉头越皱越紧。
“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这种坏坏的脾气。”司骁骐笑眯眯地又靠近萧晨,冷不瞅地就吧唧一口啃在萧晨的脸上,“反正你已经进来了,就别争了吧。你看,我家离你们医院才半站地,你要八点上班的话七点一刻起床都不晚,多爽!”
萧晨有点儿迟疑,他倒真是被那句“七点一刻起床”打动了,严重的失眠让他对于睡觉有种执念,显然司骁骐是催眠利器,有他在的时候自己随时能睡过去。如果能在司骁骐身边踏踏实实睡到大天亮,萧晨还真是可以考虑每次来司骁骐这间小小的半地下室做。
司骁骐瞄一眼萧晨,觉得胜券在握于是不声不响地又添了一把柴。他伸出手臂勾出萧晨的肩头把人揽进怀里,略微干燥的嘴唇贴上萧晨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你看,我的床可比酒店的床大得多,你想怎么‘试’都行。”
司骁骐吹出起气流窜进萧晨的耳道里,钻心的痒,带着点烟草味的气息填充了他的鼻腔。这是一种浓烈的男性气息,带着汗水的味道,极具掠夺性。萧晨觉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他对司骁骐的声音全无抵抗能力,更无法抵抗他若有若无触碰着自己耳垂的唇。
“司骁骐!”萧晨咬着牙说,“你真想断条腿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操!”萧晨横过胳膊肘撞在司骁骐的肋骨上,司骁骐吃痛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就退了这么几寸的距离,萧晨顺势把人顶倒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右腿一横就压在了司骁骐的小腹部,手掌作势卡在司骁骐的脖子上,微微眯着眼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司骁骐本来就懒散地靠着萧晨,被萧晨一突袭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地倒了下去。不过他倒也没想挣扎,只是乖乖地躺在沙发上,任凭萧晨的手掌卡着自己的脖子。他眨眨眼,牢牢地盯着萧晨,甚至低头用下巴蹭了蹭萧晨的手。
妈的!萧晨的右腿微微用了点儿力,司骁骐呲了呲牙认怂:“哎,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你要是朵牡丹花,我就是朵大芍药!”
萧晨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呛得自己直想咳嗽。
“萧晨,”司骁骐忽然换了一种口吻,嘴角也放平了,眼神也凝注在了一点上,他伸手摸摸萧晨的脸,用一种认真、甚至算得上是心疼的口吻说,“昨晚没睡好吧?”
“嗄?”萧晨被这种突变的曲风弄懵了,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眼睛里有血丝,”司骁骐微微粗糙的指尖划过萧晨的眼睑,那里薄薄的肌肤很快被这种触感刺激得有些泛红,“你今天有台手术吧?”
萧晨下意识地点点头。
“几个小时?”
“五个半。”
“那得累成什么样啊,”司骁骐叹口气,拍拍萧晨的脸颊,“松开。”
萧晨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司骁骐顺势翻身坐起来,拽着萧晨站起身往床边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去睡会儿得了,吃饱饭睡觉最舒服了。”
萧晨站着没动,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那种无力感再一次涌上心头。他觉得司骁骐这只死小鸡它就不是普通的鸡,他简直是卯日星君下凡,本质就是个妖怪。跟妖怪斗,胜算实在不大,萧晨开始打退堂鼓了。
司骁骐按着萧晨的肩让他坐在床边,用一种几乎算得上是温柔的声音说:“歇会儿,睡醒了再说。”
司骁骐说完后松开了手,萧晨并没有站起来。
司骁骐蹲下身子,在床边的一溜儿矮柜里翻腾,萧晨坐在床边,能看到司骁骐宽大的肩背,脊骨凸出来,笔直的一道线,在白色紧身背心上分外明显,虬结的大臂肌肉群鼓囊囊的,像这个男人一样有力。
“给你!”司骁骐丢过来一件半新不旧的家居服,“换件衣服。”
“司骁骐!”萧晨攥着这件衣服,慢慢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要在你这儿睡了?”
“没说!”司骁骐干脆地说,“不过,你到底睡不睡?不睡的话……咱们干点儿别的?”
“你要侍寝?”
“你翻牌子么?”
“我对上一个伤残人士没兴趣。”
“伤……”司骁骐气结,好笑地看着萧晨。
萧晨愣了愣,也觉得自己简直幼稚得一比那啥,忍不住也笑了。
于是两个大男人,一个蹲着一个坐着,在很近的距离下互相望着,笑声渐渐响起,回荡在这间小小的半地下室。
第22章
萧晨醒过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几点,房间里乌漆墨黑的。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那人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的头上,腰上还压着一条沉甸甸的手臂。
这绝不是萧晨第一次在一个男人怀里醒来,也不是他睡得最沉的一次,但他却觉得无比舒坦,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好像所有的经脉全都归了位。他躺在那里没有动,让眼睛一点点适应黑暗,鼻端萦绕着司骁骐身上特有的味道,烟草味混着舒肤佳的味道,仔细闻闻的话还有淡淡的汽油味。萧晨想,自己身上恐怕也是这样的,古龙水的味道混着消毒水的味道,那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无法分割,舍弃哪个都是不现实的,但这两者相容得却并不完美。
萧晨又想起了老主任的话,也想起了章天启那冷冷的语气。他动了动手指,回忆柳叶刀拿在手里的感觉,急诊医生当然也是要做手术的,只是急诊手术毕竟与外科普通手术有所区别……要不要回去呢?
急诊纵使有千般不好,但是在急诊的这些日子是他耳根最清净的:和沈鹏等闲碰不上面,也免听他唠叨;与章天启的距离就更远了,连带的他都忘记了章天启那句曾经让他寝食难安的“你就贴着郭宏吧”。可是今天,在手术楼看到章天启那张阴沉沉的脸,听到他那句充满讽刺口吻的“上赶着巴结人家”时,萧晨才恍然发现,其实一切都没有变。自己的逃避根本没有解决任何问题。章天启依然对自己充满敌意,不论是事出有因还是一场误会,总之这笔糊涂账是记下了,自己单方面想销账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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