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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过于昏暗,坐在仇郁清的对面,我莫名感觉到压抑,我本来应该立即离开,但迎着仇郁清的视线,神差鬼使地,我却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有东西落在我家了?”
仇郁清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听清我说的话,沉默数秒后他才再度开口,只反问:“你说的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啊,粉底液?或许……化妆品?还有书?张开嘴,我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什么。”我说,“就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仇总忽然想起要给我一份这样的工作。”
话题转移得很僵硬,或许仇郁清也察觉到我并不愿意在之前的话题上过分停留,所以他并没有追究,而是十分平静地回答道:“毕竟你是我的前员工,你生了病,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没钱医治不是么?”
什么?
一瞬间,我简直以为自己幻听了。
抬起头,我凝视着仇郁清漆黑如渊的眼睛,一时间忽然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一早就知道我生病了吗?可是这没道理啊,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的病情,分手后在我的印象里我跟他分明没有任何往来才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呢?
“仇总……”
“不要那样叫我。”不悦地蹙起眉,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仇郁清并不喜欢我给他的这个称谓,看他的表情,或许曾经我很少这么叫他,于是我改了口:“仇郁清,我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事情?”
那一刻我心跳如擂鼓,因为最接近真相的人此刻正坐在我的面前,或许我马上就能知道真相,关于我的病,关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关于那个曾经总是出现,现在又不知所踪的仇郁清。
天空中却出现一片云,黑压压地将漏进室内的光线遮蔽,原本还算敞亮的室内在此刻显得更加阴暗了,特别是仇郁清,他低下头,仿佛整张脸都沉在了阴影里。
“我只知道你最近总去医院,毕竟你开的车,连接着我手机上的导航系统。”仇郁清这样回答,他并不算十分正面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僵在原地,一瞬间,身体仿佛和头脑一起,滞涩了,“车?”我从来不知道我的车还连接了什么导航系统,自己的行踪被仇郁清掌控在手里的认知令我不寒而栗。
“所以,考虑好了吗?”似乎并不愿意将过多的话题停留在“车”的身上,仇郁清看着我,蹙起眉,在无形之中对我进行着催促。
“什么?”
“你说你要考虑一下。”足够一板一眼地,仇郁清摊开手,“时间差不多了,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他的语气并不是那种强势的、令人感到被催促的,但却有一种执拗的认真,令人本能地知道他并不愿意被拒绝。
看着他的脸,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有些难以呼吸,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在这时候犯病,我深吸一口气,将答案就这样告知于他:“抱歉……仇……总,不对,仇郁清,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签这个协议,既然你知道我生病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我的确病了,而且我的病情很不稳定,是那种并不适合工作的状态,所以……”
“所以你拒绝?”仇郁清的手指开始“叩叩”地在他面前的木桌上轻轻地点了起来,眉头也随之皱起,心情简直可以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差了下去,“你再考虑一下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看在……看在我们老同学的份上,毕竟你也说,你的状态不适合工作,我不强制你坐班,工作时间也自由,基本上可以说是给你送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家伙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让我捡这个便宜?难道说他还对我余情未了?可是……不像啊,更何况当初难道不是他跟我提分手的吗?凝视着他有如渊崖的黑色眼瞳,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眩晕,倒也没有想吐,我只是感觉,在仇郁清的面前,我实在是有些难以呼吸罢了。
“仇总,等一下……”狼狈地站起身,这一刻我受不了了,“我……我去一趟洗手间,我有点不舒服。”我感觉我要犯病了,往常犯病的时候我最多觉得会有一点恍惚,但此刻,或许是同仇郁清共处一室太长时间,这种难受的、即将犯病的感觉尤为强烈。
没再看他,也没有征得他的同意,我回过头慌不择路地向门外跑去,其间我甚至差点撞到门,仇郁清甚至还好心好意地用遥控器帮我将门打开了。
所幸,仇郁清所在的顶层也有总裁专供的卫生间,里面没有什么人,一进去我便开始在洗手池前疯狂用水涮我的脸。
疯了,疯了,要疯了,我的脑子跑马灯似地开始反复播放方才我与仇郁清相处时的情景,他说我的病,他说“车”,他看我的眼神,他跟我说话的语气,一瞬间我甚至错觉,他并不像是跟我分开了太长时间的前男友,而是日日都跟我在一起,同我耳鬓厮磨的、被我幻想出来的仇郁清。
“裴森……”熟悉的声音犹如初夏的凉风,灌进我的耳道,我打了个寒战,随即看向镜子内里,确认仇郁清并没有出现在我的身边,是我自己产生了幻听。
完了,不行,不能这样……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我不想在这种时候……捂住耳朵跑进厕所,进入隔间掼上门,将自己关起来,这样我的异常就不会被人发现,我发病时的丑态也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阿森——”仇郁清的声音再度出现在我的耳畔,这次我窝囊地将头埋在墙角,就像是鸵鸟,习惯于掩耳盗铃。
“吱呀——”我听见门从背后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就好像知道怪物的来临,我拼命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却仍旧无法抵挡身后那宽阔的躯体。
是仇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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