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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弄坏钢笔（第1页）

当晚，为了能离那支钢笔更近一点，雷国民特意将它放在了枕头底下，轻轻抚摸了几下才安心睡去。然而，次日清晨，当他满怀期待地伸手一摸，却发现同学的钢笔已被他压坏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大事，吓得他急忙跑去找父亲求助。

“爹，我把同学的钢笔弄坏了，今天得赔给人家。”雷国民焦急地说。

老雷闻言，眉头紧锁，问道：“多少钱？”

“两块，同学前天新买的。”雷国民小声回答。

老雷听后，惊讶不已：“这什么笔？镶珍珠了？这么贵！你知道你爹我得卖20碗馄饨才能挣出来吗？你这个败家的玩意！咱家没有笔给你用了吗？你还借别人的！咱家迟早败在你手里！”说着，他脱下鞋对着雷国民就是一顿揍。打完后，怒气未消，又罚他跪在地上两小时。

这件事听起来荒谬，但留给雷国民的却是无法忘却的记忆。甚至一度影响到他后来的抢劫行为——每次动手，不管是零钱还是钢镚，只要出现在面前的，他都会统统装走。这，就是一支钢笔引发的后续。反正，他整个上学期间，都没有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钢笔。

很快，小学毕业了，雷国民面临着上初中的问题。一年的书本费和学杂费是20多块钱。他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向母亲要钱，结果却遭到了一盆冷水。

“儿子，你觉得读书有用吗？你看看你爹，读了一辈子书，现在不还是个种地卖馄饨的吗？再说咱家也没闲钱了，不行咱就不念了好吗？”母亲的话让雷国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听话的孩子，但唯独这次，他着急了。一听到要离开学校，他就默默流下了泪水。不甘心的他想到，娘不同意大概是因为她没文化吧，爹肯定会支持我的。于是，他决定去找父亲想想办法。然而，老雷当时去了合肥，每次回来都要隔好长时间。这可怎么办呢？

突然，雷国民想到了父亲曾给母亲接过信，于是他翻箱倒柜找出了那封信，按照信封上的地址，当天就独自坐上大巴赶到了合肥。那年，他年仅13岁。为了能继续上学，他克服了所有困难，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到了合肥后，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信上的地址。老雷见到儿子突然到来，惊讶得以为自己眼花了。“你怎么跑来了？”他赶紧问道。

雷国民焦急地说明了来意：“爹，我想读书，我不想离开学校。”

老雷听后陷入了沉思。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当年老爷子力排万难供自己读书，自己也应该效仿才是。但很快，他的思绪回到了现实：自己一肚子墨水都混成这个样子，读书到底能带来什么呢？

于是，他语重心长地对雷国民说：“儿子，真不是你娘为难你。你二姐现在生了急病需要用钱，大哥都这么大了还没娶上媳妇。你想想这些是不是都需要钱呢？要不然你就听一次话，这个学不上也罢。正好我现在卖馄饨也需要人帮忙，你就留下来跟我一起吧。”

雷国民听完绝望了，但他不想认命。于是，他第一次忤逆了父亲：“我是来找你商量上学的事的，你怎么能让我跟着你卖馄饨呢？我不管，我要继续读书！”

既然商量无果，老雷也不可能再顺着他了，于是坚决地说道：“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我今天就告诉你，现在这个社会，除了赚钱都是扯淡。没有钱，你也只能像你哥一样，连个老婆都讨不上。还读书呢？有什么用呢？要钱没有，学上不成了！”老雷说完，其实心里也五味杂陈，但面对现实，他也只好低头。

雷国民听后，也只能认命。他没有回家，直接留在了合肥，跟着老雷卖馄饨。这，其实是他人生最大的转折点。他的学习成绩那么好，若是能挺过这段艰难时光，或许“十大悍匪”的名单中就会少了一个人，他的人生境遇也会大不相同吧。但，这只是一种假设，谁也说不准。

往后的日子里，雷国民没有吵闹，表面上看似顺从了父亲，但心里其实是一百个不愿意。这从他的一些行为上都能明显看出：平时帮老雷包馄饨时总是慢吞吞的，破皮露馅成了常态，能糊弄就糊弄；没事就喜欢坐在那里发呆，老雷若是质问他，他也开始学会顶嘴：“我这么些年也没学过，一上来让我弄我肯定不行。”这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一时之间是抚平不了的。但他又无可奈何，只能搞些小动作来发泄一下。

一段时间后，雷国民对周围的环境逐渐熟悉起来，有空的时候就会去合肥的各处溜达。毕竟是省会城市，这里的新鲜事物太多了。

虽然灯红酒绿他接触不到，但游戏厅和录像厅他却没少去。然而，手里没钱该怎么办呢？那就只好骗老雷了。第一次，老雷让他出去买肉馅，他拿上钱就直奔游戏厅，玩到天黑了才回家。

老雷问他买的东西呢？他撒谎说钱丢了，怕挨揍所以在外面待到这么晚才回来。老雷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暗自决定要抓他个现行。

果不其然，几天后，这小子直接被老雷堵在了游戏厅。老雷气不打一处来，捏着脖子就把他带回去一顿揍。但挨揍这件事，对于雷国民来说，很快就成了家常便饭。他明白，毕竟是亲生父亲，不可能真把他打死，就连打狠点都不舍得。于是，他更加肆无忌惮了：你打我我就硬挺着，出了气我继续我行我素。

接下来，他就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明目张胆地从老雷的包里拿钱。干活？那更是不可能了。老雷一喊他，他就说自己肚子疼，要去洗手间解决一下，一去就是大半天。回去之后，老雷虽然生气，但看着这小子躺在那一动不动的样子，也拿他没办法——毕竟守着那么多人，又不能真的上手打。

老雷想了很久，觉得这样下去真不是个办法。揍也揍了，凶也凶了，效果却微乎其微。于是，他决定平心静气地跟雷国民好好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