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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列两边的宾客为她的逃跑,发出惊叫或大笑,没有人一个出来拦她,皆为新娘的换人,裴敖两家取消联姻,兴趣盎然的等着看好戏。而那个冷漠的高大男人,也没有过来追她,只是静立红地毯的尽头,锐眸隐隐浮起笑意,那是报复的笑。
019
直到这刻他才知道,那天接听电话的人是云姿,云姿把打电话的人当成了他,做了最后的挣扎。然而,韩如雪却没有将手机拿给他接听,直接挂了电话,让云姿以为他厌烦了。
他就这样错过了与云姿的最后一次通话,错过了云姿卑微的乞求。云姿从此关了手机、断去了一切联系方式,只在她微博里发表了一篇短小日志,上传了她与韩峻熙近日在巴黎埃菲尔铁塔前和教堂里的结婚照。
一袭无肩修身雪白婚纱,捧着花束偎在韩峻熙身边,甜蜜而满足。日志里只写了一句话——嫁给最懂我的人。老公,我们要相亲相爱。
今天凌晨1点,等他坐飞机再次赶去加拿大,她的公寓已经易主,什么也不曾留下。这个女人就在这短短一周内,果真嫁给了韩峻熙,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转变之快,根本让人抓不住!而刚才套入韩如雪无名指的七克拉钻戒,是他两个月前给云姿准备好的生日礼物,第一次捧了999朵白玫瑰,赶去了她的公寓。
他一度以为她会喜欢、欢喜,会一如两年前,勾着他的脖颈,吻吻他的唇,在唇缝里取笑他捧这么大束花的行径。因为她认为,男人买花、送花,是很掉面子的事。而他,也从不曾做,顶多让花店代送。
却不曾想,礼物盒她根本没拆,一把抱起那大捧娇艳玫瑰,一点不领情的当着韩峻熙的面,直接从窗口扔了出去。求婚戒指从被她踩坏的盒子里滑出来,摔在屋外的草坪上,发出刺眼的反光。
这两个多月,他们在互相赌气、在拉锯战、在给对方时间冷静、在等待。可是,她还是嫁了,嫁得那样决然,一声不吭结束了十几年的感情!
今天是云姿与韩峻熙举行婚礼的日子,他也决定拉着韩如雪的手步入婚姻殿堂。他想,韩峻熙曾经爱过的女人,一定也是‘不错的’。
勾起冷笑,他俊美阴鸷的脸庞侧了侧,对司仪和证婚牧师道:“按预定的程序继续,新娘子只是有些惊喜过度,一会就好。”
一身盛装的司仪点了点头,开始若无其事安抚现场。
*
如雪拖着裙摆跑出酒店大门,第一眼,就看到附近摩天大楼的户外电视屏幕上,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直播皇都酒店的宴席现场。一身白西装,儒雅高贵、器宇轩昂的他正若无其事与宾客们交谈、碰杯,俊脸上挂着惬意的笑。
这种场面,貌似不管她有没有跑出来,都是不受影响的。她喘了喘气,躬身将脚上的五公分高跟鞋脱掉,扯下头上的丝巾,往石阶下走。
她的手提袋和手机被没收了,身上没有一分钱,看来得先去找黛丽救救命。
只是,她才刚踏下阶梯两步,就让一双手陡然从后捂住嘴,被拖着往后走。对方不顾她的挣扎和身子的不稳,硬是使尽蛮力将她拖到酒店门口的石柱后,毫不客气扳夺她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她这才想起她手上戴了一枚价值连城的钻戒,一出门,是要被打劫的!而且是在这么落魄的情况下!
对方近乎粗暴的抢夺她手上的钻戒,一手死死压着她,将她整个身子半提,抬起头:“这枚戒指你不能戴,赶快还回去!”
“湘嫂?”她诧异看着这个中年女子,闪了闪神,冷道:“这件事,与你有关系么?钻戒还给我!”
韩湘雅见如雪看到她的脸了,索性将她重重放开,捏着钻戒后退一步。先是将那钻戒放在灯光下瞧了瞧,见戒身上果真刻有一个英文名字,唇角立即绽开一朵笑花:“如雪,看来这敖家人果真不想娶你,你就赶快回基隆港去,别在这给人做替身!”
说话间,又几步走过来,无礼的将如雪往外拉、拽。
如雪一把甩开她,心头微微有了怒气,冷笑道:“你是我什么人!?钻戒还来,否则我报警了!”她知道这个女仆是有些身手的,胆子也大得惊人,若脱身不得,这颗价格不菲的钻戒被抢了去,她可还不起。
“你这个不孝女!”韩湘雅胸口一窒,即刻翻涌上腾腾怒火,一巴掌朝如雪的额头拍来,“那死赌鬼就是这样教育你的,怎么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也没有!她死了没有,家里就那幢小房子了,也要拿来去赌……”
如雪起初被拍懵了,以为这女仆真的动起手来,提起手中的高跟鞋就要反击过来,却让女人后半句话,弄得心口猛的一阵收缩:“你是妈妈?”
这些年,家里根本没有母亲的照片,听村里人说母亲当年怀她的时候,父亲跟着别的女人跑了。母亲一气之下,毁掉了所有跟父亲有关的东西,把那些准备用来结婚的家具全砸了。
母亲是收养的,与父亲青梅竹马,随韩姓,却是未婚先孕,在结婚的前一周被父亲抛弃。她是憎恨这个家的,所以从来不回来,也从不将她工作的地址告诉她。
“谁是你妈!”韩湘雅见骂漏了嘴,脸色一僵,猛的住口,“敖家家大势大,我们高攀不起,你回基隆港去,老老实实在那待着,别在这丢人现眼!”急急转身,却身子一僵,怔怔后退了一小步,“老爷?”
原来,皇都酒店大门口早已站了个人,静静站在那里,可能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利眸中有着了然和期许,“湘雅,她果真是你女儿,我们谈谈吧。”
“我……”韩湘雅的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干干应了声,“好。”
020
韩湘雅虽有想过敖世政会说婚礼的事,却没想到,他这么执着。
桌子上摆有他们韩家的房产证、一家人的集体户口簿、土地证、以及一沓钱。他说,如雪这个儿媳妇是一定要娶的,这些东西还给她们母女,并给她们在H市买了套大公寓,希望她们能在H市定居。
她立即拒绝了,只道,自己的女儿高攀不起、不敢越矩,便不再多说,气氛僵僵的。
如雪拎着被还回来的手提袋,看着两人严肃的脸,隐隐嗅到两人间流转的那股不寻常气息,心里微惊,冷淡道:“戒指还给你们敖家。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不需要外人安排!”冷冷转身往外走。
“如雪,你站住!”韩湘雅忙喊住她,将桌上的房产证、户口薄塞过来,不冷不热嘱咐:“这几天你收拾一下回基隆港,我过两天就回去。”
如雪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应声,接过那些小本,大步走出了皇都大酒店。跟母亲的这次见面,心情很复杂。不喜也不悲。
敖老先生这次没有出来阻止她,敖宸也没有,一切事宜仿若与她无关,宴席在继续、户外电视在直播,连公交车上的移动电视也在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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