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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围一片荒芜,只有枯黄的野草梗随着风来回摇摆,透过半人高的野草隐约可看到一条蜿蜒的小路。一辆破旧的电动小三轮在小路上缓慢前行,尘土飞扬中,突突突地除了风声也就是它的破马达发出的声音最响。
前车座上坐着一个老大爷,戴着一顶破草帽,浪里个浪地嘴里哼着听不懂的调子,身体随着小三轮的晃动一起摇摆。
车后是俩小年轻,一个穿着白体恤和破牛仔,脑袋枕着胳膊,脸上盖着一顶鸭舌,翘着二郎腿正闭目养神。
另一个一身干净的运动装,规规矩矩地盘坐着,他不时地望望四周又低头瞄瞄手里的车票,再抬头看看半个身子躲进山后的太阳,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担忧来,终于他忍不住问:“大爷,咱什么时候能到火车站?”
然而过了十秒,回答他的依旧是大爷浪里个浪的随小三轮摇摆。
凤炎抽了抽嘴角,于是提高了音量,喊道:“大爷,离万野寺车站还有多远啊!”
再一个十秒,大爷终于回过头,“啥?”
凤炎强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我去”,往前挪了挪屁股,凑上去大声喊:“我说,太阳都落山了,车站还有多远?我们买的是晚上七点半的票,迟到了得等明天!这荒山野林的人都没有,万野寺车站真的在这附近吗?大爷,你是不是开错了?”
老大爷将头转了回去,似乎需要点时间消化这略长的信息,在凤炎见鬼了干嘛说这么多的后悔表情中,他终于又悠悠地转过来说:“万野寺呀,伐远嘞,就在前头。”
然而还不等凤炎放下心来,那老大爷又说:“奇怪哩,嘎车站早就没人去嘞,咋还有火车停,你俩小伙子不会是买到假票被人骗去了吧?”
“啥?”凤炎赶紧看了下手里的车票:K18032,19:30从万野寺车站出发,第二天06:00到达浙省江城,历经10个半小时。他又掏出手机上网查了查班次信息,不过这荒郊野外的信号不太好,小菊花转了半天还是在拉进度条。
这时凤白拉下脸上的鸭舌帽,直起身反扣在脑袋上,抽出嘴里棒棒糖的糖杆子丢进草丛里,擦了擦嘴角问,“你这票哪儿买的?”
“让隔壁的狐狸小妹妹帮忙买的,到江城最便宜,车票钱咱还欠着她呢。”凤炎刷新了几遍依旧不见网页加载,顿时恶从胆边生,啪啪啪对着三轮边铁栏摔了两下。
凤白啧啧了两声,“悠着点,这个摔坏了,咱可没钱买新的,你确定不是没流量?”
凤炎愣了一下,顿时感觉生无可恋,作为开天辟地的凤凰一族却混到如今的地步着实感到悲凉。
从本市到Y市高铁两个半小时,动车四个小时,班次众多,再不济还有大巴每日四班,根本无需来此荒无人烟之地!无奈主仆俩囊中实在羞涩,连张车票钱都得精打细算。
当然世家豪门还有另外一种选择,魔界与时俱进公司出品的“一叶障目”很是好用,戴上它变成原型飞回去更加方便快捷,可是“一叶障目”很贵啊!使用前更需要充灵,曾经他俩手头还算宽裕消费得起,如今那玩意儿早已是天边浮云!
再看他家少主连手机都直接关了省电费,前途更是一片灰暗。
此情此景当真需要落两行泪纪念一下。
低音炮的小三轮终于在一个山包前停了下来,老大爷撩起破草帽,指着远处野草间的一座寺庙说:“喏,小伙子,那个就是万野寺,车站就在它后头不远哩,铁轨看见了伐,没路了,你们要自己走过去,阿拉要回去吃晚饭嘞。”
太阳整个落进了山里,只留下一层淡淡的余晖苦苦抵挡黑暗,远处似乎隐约传来犬吠之声,凤白动了动耳朵,微微侧过脸,由着小风吹动他额前那簇金色刘海,他转过头扬起笑脸说:“大爷,天色不早了,您赶紧回家去吧,多谢您老人家搭我们一乘。”
老大爷收了凤炎递上来的20块钱,再次发动了小三轮,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小伙子诶,阿拉要提醒你们,平常这里只有拉货的火车经过,你看车站里头检票的都没有,阿拉要是走了,你们乘不上火车怎么回去呀?”
凤白笑眯眯地说:“没事,我们会自己想办法,大不了飞回去呗。”
“伐要开玩笑了。”大爷满脸不赞同,忍不住停下车压低声音说,“阿拉看你俩年纪轻轻,细皮细肉的,是不是大学生来那个……探险?阿拉跟你们说这个地方不太平,以前这个车站人很多的,后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人来了,闹鬼晓得伐,乘上车的人听说后头都没有回来,你们听话,跟阿拉回去,伐要你们钱。”
“鬼?”凤炎有些发愁,他瞧了瞧凤白。
凤白耸了耸肩没当回事,凤凰天生神血,号称鬼见愁,一般的野鬼见到他就得逃。
凤炎叹了口气,他当然不是担心鬼不鬼的,只是听大爷这么说,显然这里根本就没有通往江城的车票,就算来了也是鬼车,明天赶不到目的地无法就职,好不容易向佘九跪求来的高薪工作,若是丢了,这是要他俩去喝西北风嘛?
想起那高筑的债台,真是凤生惨淡。
最终他俩没走,现在赶回去也没有车了,于是决定赌一把。
老大爷无法,只能摇头叹息自己晃着小三轮回去了。
凤白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那小三轮在黑暗中渐行渐远,直到小三轮冲破那看不见的浓黑烟雾他才放心下了坡。
没有了小三轮的突突突马达重响,这周围被掩盖的声音才清晰了起来,其中犬吠之声最为清晰,可这儿除了荒草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有野狗徘徊?
“现在几点了?”凤白拎起行李,可怜的不过轻飘飘的一个背包而已。
“7点20分。”相比起凤白,凤炎的行李至少还有个拉杆箱。
“走吧,先去车站。”
周围似有无数的眼睛正盯着他们,迷雾不知何时弥漫了开来,虫鸣声消失了,寂静地令人心慌发冷,只有那不知在何处的狗叫声一声比一声凶狠,在这警告和嗜血之间,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人撕碎。
“少主。”凤炎低低地唤了凤白一声,脸色有些凝重。
当这个称呼的时候便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凤白微微侧过脸,问:“还有棒棒糖吗?”
凤炎将行李放下,摸了摸口袋,将印有Q版肥鸡包装的棒棒糖递了过来,“最后一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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