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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在渝州渡口乘船顺流而下,欧阳荷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商旅云集江水交汇的交通重镇涪州。由于船家提到近段时日不知是何原因酆都水域周围江底礁石的数量明显增多,已有好多艘过往船只触礁沉没从而导致官府将这段河道暂时封锁,因此包括欧阳荷在内的所有乘客只能转由陆路前往酆都。而当欧阳荷背着剑匣随着乘客们陆续上岸之时,一名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小男孩突然啜泣着接连躲到刚上岸的乘客们身后,随后跑下阶梯躲到了最后走下甲板的欧阳荷的身后,此时紧随小男孩而来的是一个穿着有些贵气的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恶狠狠地在欧阳荷面前盯着紧靠在她身后的小男孩。
“姐姐,求姐姐救救我,他会打死我的。”躲在欧阳荷身后的小男孩吓得瑟瑟发抖。
“小兔崽子,你再跑啊,你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乖乖跟我回去,别逼我在这码头上打断你的狗腿。”中年人毫不客气地准备强行伸手去拉欧阳荷身后的小男孩,而小男孩死活紧抓着欧阳荷的手臂不肯松手。
“哎,这位前辈,不过是一个小男孩而已,有什么话好好说啊,何必如此粗鲁地对待他呢?”欧阳荷有些看不下去中年人的行为于是礼貌地对其劝说道。
“哼,这位姑娘劝你莫管闲事,这小子是我们碧红院的小工,平日里游手好闲惯了,今日老子非要给他一些教训不可!”中年人说着一棒打向小男孩的屁股,小男孩顿时大哭不止,紧接着中年人将他生拉硬拽地拖走,也顾不了热闹的码头上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
当欧阳荷实在于心不忍正准备跑上前救出小男孩时,从她身边突然蹿出一个比她稍矮一些的乞丐打扮的人率先冲了上去踢了中年人一脚后将小男孩拉到自己身边并对中年人说到:“岂有此理,你既不是这孩子的父母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毒打这么小的孩子,亏你还是个男人,不觉得这么做特别无耻吗?”
“嘿,他奶奶的哪儿来的臭要饭的敢管碧红院的事,活得不耐烦啦?”正在此时,中年人手下的几名打手也赶到了码头,“你们几个,给我好好教训这小乞丐,连同那小子一起收拾啦!”
几名打手手持棍棒朝着小乞丐和小男孩一拥而上,而正当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欧阳荷悄悄伸出自己衣袖中的白练准备挺身而出时,小乞丐嘴角竟露出轻蔑的一笑,随后她用自己灵巧敏捷却又不失力量的身手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几名打手教训得哭爹喊娘,吓得那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中年人此刻也被吓得直冒冷汗。
“哼,你先别得意,这小子跟我们签有卖身契,只要我报官让官府出面,你就是再有本事也带不走他!”中年人不甘心地对小乞丐威胁道。
“啊,这……”听到这里小乞丐显得有些踌躇,她心想尽管自己对付这些打手不成问题,但若官府介入进来凭她一人之力恐怕会太过冒险,“好,那你说,我要出多少钱才能将这孩子赎走?”
“哼,这卖身契我正好就带着身上。”中年人感觉到小乞丐有些顾忌后便顿时来了精神,“600两白银,这便是这小子的父母把他卖给我时开的价,你这小乞丐要有本事出的起这钱,这小子便归你了!”
“什么?600两?我……我上哪儿凑这么大笔钱呀!”小乞丐听到这个价钱有些愣住了,但她还是不愿就这样将她身后泪流满面的小男孩就这么交还给眼前的这些人,“哼,告诉你,本姑娘今天就要将这孩子带出你们碧红院这个狼窝了,不服气的话再来打啊,本姑娘可以陪你们打一天!”
“哼,臭丫头,算你有种,今天先暂且放你一马,等老子明日报了官,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中年人有些胆怯地撂下狠话后便带着打手们狼狈逃离,四周围观的人们有的对小乞丐的义举赞不绝口,有的则担心小乞丐会遭到碧红院的报复。
欧阳荷待在人群身后用赞许和倾佩的眼神默默地看了小乞丐数眼后便侧身离开码头前往涪州客栈,而还在人们围观中的小乞丐似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开始在人群中找寻着那个方才同样为小男孩挺身而出的白色身影,直到她环视四周的目光逐渐汇集到不远之处欧阳荷温婉而秀丽的背影上。
天色渐暗,当欧阳荷在客栈房间内擦拭了一遍凝坤剑后准备下楼吃饭,然而当她刚打开房门便看见那位打扮成乞丐样子的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笑脸盈盈地在门口等着她的出现。
“哎呀,这位姐姐,我可算等到你出来了,我都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了。”小姑娘虽然为了更靠近乞丐的外型在脸上用煤灰抹了几道印记,然而圆润白皙的脸蛋和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还是令她看起来显得俏皮可爱与娇媚动人。
“呵呵,这位妹妹,你我素不相识,不知为何在此等候在下呢?”欧阳荷对于眼前这个可爱却又勇敢的小姑娘的突然出现显得有些哭笑不得。
“姐姐,小女子方才在码头看你身背剑匣,气质不凡,还曾想从那些人手中保护那个孩子,想必姐姐定是位闯荡江湖的女中豪杰。小女子陆灵萱,不知可否有幸与姐姐结交相识呢?相信如姐姐这般美艳而又善良的人应该不会介意我是个小乞丐吧?嘻嘻!”小姑娘故作正经却又嬉笑着对欧阳荷说道。
“呵呵,陆姑娘多虑了,你方才面对那些人表现得那么勇敢,我才觉得有些自愧不如呢,又岂会介意你是何身份呢?我叫欧阳荷,很高兴认识你。”
“欧阳荷?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姐姐的名字,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了,哈哈哈!”小姑娘有些脸红地欢笑着对欧阳荷说道。
随后两个刚结识的女孩一同下楼吃饭,而陆灵萱之前所搭救的小男孩早已在楼下为她们占好了桌子。在人来人往喧闹不止的客栈大堂内,陆灵萱不断地向欧阳荷倾诉到她父亲为了让她真实体验普通乞丐的生活只让她带了极少的钱在身上,所以今天面对碧红院手下的漫天要价她也感到有些有心无力。欧阳荷随后提到虽然她也曾想帮忙,但600两确实也不是笔小数目,自己身上并未带足这么多钱,需花费数日等待自己的家人送来才行。当二人一同为小男孩的命运有些担忧时,邻桌的几个人在这时无意间提到酷爱观赏比武的涪州首富张员外明日又要在城内举办一场两两淘汰制的武林擂台赛,并且说到由于这样的盛会在涪州一年只有两次,许多时常往来此地的江湖侠客都早已跃跃欲试,胜者将会获得一千两白银的丰厚奖赏。
“姐姐,你听到了他们说的了吗?我决定了,我要去参加这场擂台赛给这孩子赢得赎身的机会。”陆灵萱听闻擂台赛的消息也显得有些兴奋起来,“对了,姐姐不如和我一同去参加吧,相信要是我们两个联手,这赢得一千两白银的机会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欧阳荷一瞬间有了些许犹豫,毕竟她原本计划的是尽快赶到酆都查明龙魂剑现世究竟是真是假,在此之前并不想多生枝节被人注意。但此刻她注视着眼前孤苦无依的小男孩,以及陆灵萱看向她的那殷切期望的眼神,最终她还是无法狠下心来拒绝他们,“嗯,好,为了帮助到这孩子,我愿意与陆姑娘一起尽力一试。”
“真的吗?太好了,本姑娘果然没看错人,欧阳姐姐真仗义!”陆灵萱激动地像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随后她在委托欧阳荷暂时照顾小男孩后自己迅速跑去张员外府上参加报名。欧阳荷眼神温柔地看着眼前似乎忍饥挨饿了许久般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的小男孩,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在义父欧阳璟的疼爱与照顾下锦衣玉食的生活,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原来欧阳姐姐便是江湖闻名的玉峰山庄庄主,难怪我之前感觉在那儿听说过呢,幸亏那张府管事的告诉了我,姐姐也未免太低调了吧,哈哈!”陆灵萱兴致冲冲地跑回客栈对欧阳荷说道。
“呵呵,陆姑娘同样身手不凡不也把自己打扮成乞丐模样吗?相信陆姑娘也了解一个女子行走江湖还是有诸多不便之处吧,低调一些或许能免去许多事端。”欧阳荷也自我调侃似的说道,其实这些观念也是她随着凌睿第一次远离山庄后才渐渐从现实中所了解到的。
“哈哈,我并没有责怪姐姐啦,只是感到有些意外。如今有姐姐这样武艺超群的女侠相助,相信明天我们定能轻松获胜了!”陆灵萱对于比武擂台赛显得信心十足。
第二天一早,各路江湖人士从涪州城的各个角落汇集到张府前搭建的比武擂台周围,纷纷拔出各自使用的五花八门的武器拉伸筋骨跃跃欲试。在数十位参加擂台赛的人中,欧阳荷注意到身旁一个手持花色铁扇,衣着发髻都好似富家公子一样的俊朗男子在一群粗布麻衣的参赛者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更让她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名男子只是摇着铁扇默默地观察着其他参赛者的行为,而自己并未做任何准备活动。当男子与欧阳荷产生对视的一瞬间,男子文质彬彬地对欧阳荷做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而欧阳荷却稍显有些尴尬地慢慢侧过头避免再与他有过多的目光接触。
“今日,张某感谢涪州府沈捕头与各位英雄好汉莅临涪州城最隆重的比武擂台赛,各位可以在这里尽情展示各自的精妙武艺,以武会友,奋勇争先,但须切记点到即止,不可故意伤人性命,否则沈捕头在这里定不会轻饶。那么现在我宣布,比赛正式开始!”随着张员外的致辞结束,参与比赛的各路豪杰陆续在现场的四个擂台上两两对战直到一方倒下或认输。
当张府管事念到欧阳荷的名字时,现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参与和围观比赛的人纷纷议论起来极少在江湖上露面的玉峰山庄庄主竟然会到涪州参与这种比赛。而当欧阳荷穿着一身干练的束腰白衣并手持天丝白练沉着地走上擂台之时,围观人群的议论更是被推向了高潮,越来越多的人涌到了欧阳荷所在的擂台边试图一睹江湖传闻中大蜀第一美人的风采。
“哈哈,想不到我这辈子还能有幸与欧阳庄主交手,姑娘小心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与欧阳荷对战的是一位手持大刀的中年壮汉,眉宇间咄咄逼人的气势令欧阳荷也有些不敢轻视。
“阁下客气,请!”双方行礼后,壮汉率先迅猛地发动攻势,出乎欧阳荷的意料,这名壮汉的刀法凌厉迅捷,让欧阳荷一时之内竟难以从中看出明显破绽,于是她暂时只能以防御格挡为主且战且退。
“喂,你小子小心点,别把欧阳美人伤到了,哈哈哈!”围观的人眼见欧阳荷暂时落于下风纷纷开始起哄,而这名壮汉在这些起哄声的感染下也越杀越欢,心中也越来越不将眼前这名看起来清秀柔弱的女子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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