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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阿小黑,你做啥又跑出来啰,皮痒了是不?我再说一遍,今天你都不要想走出这个大门,老老实实回去劈柴!”
瞄一眼凶巴巴的店家阿婶,阿苏南正襟危坐,端起面前的药汤一气灌下,心中对他的好兄弟说一声抱歉,死道友不死贫道,小黑仔你自求多福吧。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伊落送了阿苏南回家,还帮他弄干了衣裳,偷跑出去的事情原本是不会暴露的,奈何人算抵不过天算,第二天他竟是生病了,天快亮的时候发起低烧,任凭阿哥弄个摇晃都睁不开眼睛。
巫夷可没有“小病”一说,尤其是小孩子,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酿成大难,阿爸阿哥给他吓坏了,亏得店家阿叔懂点医道,说这是年纪幼小水土不服又受了乌衣河夜里的寒气所至,好在看孩子的情形已经服过药了,睡一两天就会好。
于是问题来了:头一天傍晚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却病到人事不知,而且阿苏南一个外乡伢崽,人生地不熟的,黑灯瞎火他是弄个染上“乌衣河夜里的寒气”的?还有,说他已经“服过药”了,是啥药,谁给他的?……
店家阿叔把目光投向小黑仔,小伢仔坚决摇头:不干我事,不要问我,我啥都不晓得喔!
没多久有邻居家的伢崽过来串门儿,阿婶笑眯眯地问人家:“听说昨晚上有好多伢崽都落水里去了呢,肯定也有你吧?”
邻家崽如受大辱,指着黑仔大叫:“我才没有,不信你问小黑仔,跟他一起去的那个笨崽才掉下去了呢……”
笨崽?……笨、崽!
呜,不是我军太不经打,实在是敌军太狡猾!
所以,阿苏南一连在床上躺了两天,直到今天才起床,半中午才吃上早饭,吃了饭喝完药又被阿婶赶回床上。这会子他人不是很难受,就是全身上下没什么力气不愿意动弹,近似于某种比较严重的亚健康状态,换个地方不算大事,但阿爸却不得不推迟了回家的行程——巫夷山瘴雾缭绕,阿苏南年纪幼小身体也不强健,贸贸然上路,小病弄成大病就此一命呜呼都有可能。
鉴于是自家孩子“诱拐外乡伢崽夜里出门导致伢崽落水生病回不了家”,店主给阿苏南一家子换了个小单间,还把这几天的店钱全给免了,至于罪魁祸首诺阿小黑,从前天开始被禁足,困在后院劈那堆貌似永远也劈不完的柴禾……
不过,这小子也真的是非常皮实非常欠揍,店家阿婶前脚一走,小黑脑袋后脚又冒了出来。
阿苏南苦着脸放下药碗,这东西也忒难喝了,比他家药蛊好不了多少,早晓得听个山歌都会听出弄个严重的后果,他偷跑出去做啥嘛。
这个时候看鬼鬼祟祟的诺阿小黑只觉得分外的不对眼,凉凉的问:“柴劈完啦?”
“不急呀,柴禾又不会跑路,可我们再不出门就要来不及啦。”
“你又要跑出去?”
“咦,不是说好的嘛?”
“说好?……谁跟谁说好?……说好啥个事?”
“喂,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神庙看比武的吗?”
“你跟我?”
“对啊,昨晚上我们就说好了的。”
阿苏南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昨天傍晚这小子溜进他房间嘀嘀咕咕好一阵,他当时倦的要命,也没留意他说了些啥,至于现在嘛……
“一定是你听错了,我昨晚哪里有说过,我弄个记不得啦?”
小黑脑袋愣住,大概是没料到这种事情都会有人赖皮。不过他人长的黑脑子却不笨,仿佛天生就拥有一种大局观,愣过之后很爽落地摆摆手:“记不得就记不得,我们马上赶过去还来得及。”
“我不要去。”
“可是今天比试过后还有夺彩,不去就错过了。”
“有夺彩我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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