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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印刷厂厂长的审问并没有结束,贺阳和褚铭越的本子上已经记录了满满登登的内容。褚铭越和贺阳从昨天开始,白天走访调查村子里的情况,晚上回来只睡了不足5个小时,今天更是直接从快中午的时候开始审讯,断断续续审到了第二天的天色大亮。案子审到这个时候,褚铭越和贺阳两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贺阳白净的脸上面更是直接挂上了黑眼圈。在加上他们俩个本身就刚从医院里出来就直接投入到案件调查当中,虽然已经不需要在住院了,但是两个人毕竟也算是大病一场。身子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连夜的审讯仍旧有些遭不住。
褚铭越看着贺阳,想让贺阳先回去休息,贺阳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斥着血丝,修长的脖颈执拗着仰着,紧绷着脸,咬着后槽牙:“继续。”
褚铭越刚要开口再说话,审讯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是谢仁和过来把他们两个替换出来。
谢仁和:“审讯的时间也太超过了,就算是这个厂长是自首的,也是需要正常休息的。”谢仁和看了下褚铭越和贺阳的脸色,出于医生的本能又说道:“你们两个更要休息。”
从休息室出来之后,谢仁和递过来两人份的早餐:“先吃点东西,你们两个刚从医院里出来的病人,一定要注意身体。”
褚铭越道了声谢接过早餐,看到褚铭越吃东西后,谢仁和才问道:“审讯的怎么样?”
褚铭越揉了揉僵硬的太阳穴:“问出来了挺多的内容,前因后果以及涉案的人员。都不少,是个大案。”褚铭越大口喝了杯豆浆:“你们那边化验检查的怎么样?”
谢仁和耸了耸肩:“叶梅法医带着团队过来之后,我这边轻松多了,对于寿康村的这些孩子的病症也有比较专业的治疗手段。整个村子的水质,土壤也都已经检测了一遍。除了硫化汞之外,寿康村的水源和土质也都遭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在寿康村的一片荒山和一处河流翻找出来了大量化工废物。”
褚铭越点了点头:“这些和我们审讯的内容的确可以对上。”
褚铭越靠着简易的桌角,三下五除二地把早餐吃完之后,把手里食物的垃圾扔到了垃圾桶里:“去汇总一下吧。”
褚铭越从桌子上面离开,便看着从审讯室出来之后就一直异常沉默的贺阳,贺阳手里拿着刚刚谢仁和递过来的包子和豆浆,一口未动,粉白的嘴唇此刻都有些干裂起皮。
不同于张小纯和宠物虐待的那个案子,这次案件性质恶劣地远超于上两次,涉及人员数量又多,案子程度也要复杂很多,甚至在褚铭越过往接触的案子里都算得上是大案了。尤其是这个案子当中,还有贺阳极其在乎的金奶奶,也在这个案子当中死亡了,贺阳在知道真相的时候一时之间受到冲击也是正常的。
褚铭越抬手轻轻揉了下贺阳,声音带着暖意,重复着在审讯室时候就和贺阳说过的话:“汇总交给我就好,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贺阳回神,抬头看着褚铭越,一双白皙的脸上,因为熬夜的原因,疲惫得要格外的明显一些,平日里透彻清亮的眼眸里透过眼皮也能够看到其中的血丝。贺阳开口,清冷的声音已经喑哑了许多,但是却格外的坚定:“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身体,还可……”
褚铭越话没说完,贺阳就抬手咬了一大口包子,直接把手里包子咬掉了一半,吃得嘴两旁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机械一样干巴巴又快速地进食,含糊不清地开口:“我身体可以的。”
贺阳把包子吃进去之后,又吸溜吸溜两秒钟把豆浆喝光,转瞬间便把手里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抬头看着褚铭越,再次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可以的。”
金奶奶因为这种恶劣的事件丢掉了生命,贺阳没有办法谅解有关这个案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看着这样的贺阳,褚铭越叹了口气,他不想贺阳变成现在这样,但是易地而处,褚铭越能够理解此刻贺阳的心情。既然自己没有办法制止贺阳,那就一直在他身边看好他就好。
褚铭越抬手揉了揉贺阳后脑的头发:“那就一起吧。”
和贺阳又一次地回到了会议室,这一次大家把所有的信息进行了又一次的汇总。
这个案子几乎确定是由以印刷厂厂长和寿康村的村长带头进行的一场诱导性得连环杀人案,受害的人包括了村里的老人、村子里的孩子……波及了整个寿康村的每家每户。是近年来,整个吉怀市,甚至整个省乃至全国,以化学污染为主涉及封建迷信的特大连环杀人案。
叶梅揉了揉眉间:“村里的那些孩子已经送到省大专门的的医院检查了,吉怀市的医院没有办法支持治疗了。”甚至因为细胞破坏所导致引起得各种疑难杂症,都需要重新进行记录。
老警察翻着褚铭越和贺阳对厂长审讯出来得内容:“有了这个,接下来的案件就要容易得多了。”整个案子的难点从主义搜证变成了他们只需要在厂长给得庞大的信息量当中,对照这上面写得内容需要逐一核实、甄别其中给到的信息是否有误,是否错漏,是否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况。
查案的难度变小了,但是核对证据的难度却加大了。褚铭越和贺阳审讯出来的内容量太大了,还有时间上面的跨度,整整七年,核对起来很困难,尤其是要核对的对象是寿康村这种已经被洗脑得恨不得都换了脑子的村民,难度更大了。
白色的黑板上面写满了各处划分出来的重点区域,有水污染这方面的,由叶梅和相对熟悉寿康村这里地形的谢仁和带队、村民相关的调查被分给了了其他人、这次案件主要被发现的永宁塔则被分给了褚铭越和贺阳还有其他的警察同事们一起。
分完所有的之后,老警察把笔记本放到了桌子上面,手杵着桌子:“辛苦大家继续搜证了。”
褚铭越和贺阳一同来到了永宁塔,褚铭越看着面前已经被烧得不像样子的永宁塔,深棕色的大门甚至都已经被烧黑得像是碳一样了,大门此刻狼藉地倒在地上。永宁塔空荡荡的一层满是狼藉,全然不似第一天他们初到这里时阵势浩大的景象,虽然因为当时在办多福父亲的丧事,并没有多热络,但到底还有许多人在的。当时的褚铭越还在心里感叹,寿康村重视礼节,村子虽然小但是人情味还是很浓厚的,仅仅过了几天而已,全然不似当初的模样。
寿康村就像是看上去是一副怡然自得,隐居避世的桃花源,只只远远观望的人皆是羡慕不已。只有凑近了,深入了解之后,才能够发现所谓的理想之国,只不过是被刻意包裹了的假象。用着腻人的香气掩盖其中的血腥,用着祥和掩盖内里的暴虐。
褚铭越微微侧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贺阳,贺阳就是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金奶奶葬身火海的。
贺阳从昨晚开始贺阳的状态就不是很好,褚铭越把手轻轻搭在贺阳的肩头,轻轻捏了捏:“我们可以申请和别的组换一下的。”
褚铭越自己在刑侦队的时候从来没有过主动申请退出和别人换工作的情况,就算是之前自己带过的实习生,刑警的必备课程之一就是克服一切适应外界。
成长总是避无可避得要经历许多困难与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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