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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们用口袋里的钱去买选民的票,再用行省搜刮来的钱填满口袋。”——古罗马政治谚语
※※※
现场又噪杂起来,首席法务官无奈地将手一摊,表示下面可以进入自由厮杀的阶段了,反正我从头到尾也都只是块看板。
泰罗将一块琥珀板递给了小加图,一块卡拉比斯很熟悉的琥珀板,“这是什么?”他在装疯卖傻。
“哦,这是当初喀提林谋逆的罪证之一,琥珀板上的文字是喀提林准备通过土地改革方案,成立的十人委员会的名单,上面是私下参与此事的十个人的签名印章——对了,卡拉比斯,你会基本的算数吗?”
卡拉比斯谦虚地点点头,“略懂,略懂。”
小加图很威严地拿着琥珀板,走到卡拉比斯的面前,“那数数上面有几个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想是七个人,阁下。”卡拉比斯慢慢又慢慢地比划着手指头数着,来拖延换取思考的时间。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是八个人,卡拉比斯,我想你以后经营生意,该雇佣个靠谱的财务员,当然如果你今天能无罪出去的话。”小加图愤怒地纠正道。
哦,卡拉比斯又扒拉了手指一番,最终认可了小加图的数字。
“十人委员会,那么剩下的两个人在哪?”西塞罗也冲过来,质问道。
卡拉比斯震惊了半晌,耸耸肩膀,“也许喀提林没找齐他的伙伴呢,您要知道,这在生意场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剩下两个人,不就是克拉苏和凯撒?很多元老和知情人士,都说他俩早就和喀提林私通,也在这块琥珀板上签字了,克拉苏还帮助喀提林清除过债务,而这块琥珀板交到我手中,上面就有修改过的痕迹。”小加图和西塞罗同时发难到。
最后,卡拉比斯吞吞吐吐地对站在前面的两人,回到:“剩下的两个人,也可能是您俩……”此话一出,不要说听众,就连席位上的法务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里,西塞罗突然肃杀起来,举起了一卷羊皮纸,慢慢展开,“你果然是个狡猾异常的东方人,但我想,普林西娅你认识吧!他是被绞死的叙拉·连图鲁斯的情妇,正是她把这块琥珀板秘密转交给我的,而现在她也出首证明了,当初拿出这块琥珀板的人,是你——克拉苏与凯撒最器重的Sequestre,卡拉比斯。这其间的推论链条,不用鄙人再赘述了吧!”
这个证据果然很有杀伤力,午后的阳光,顺着穹顶上的天井,落在卡拉比斯的背上,他的眼珠在急速地转动着,在众人惊讶的议论声里,局促不安,脸上的汗水也流了下来,西塞罗和小加图则得意洋洋,坐回了旁观席上,法务官与陪审团开始交头接耳,商议投票下结论的事情。
外面的柱廊前,一名奴隶在克拉苏的耳朵上,说了两句,克拉苏毫无表情,举起杯子又啜了一口,随后把杯子里的水,一下洒到了台阶上,很快无声无息地渗到了砖石与泥土里。
一帮克拉苏的武装奴仆见状,开始拨开人群,朝着裘可拉大街的方向慢慢走去。
“怎么了,卡拉比斯,你最好在法庭宣判下达前,说些儿什么。还有,我刚才的质询,你听到了吗?你左耳是有洞的,我的声音想必能传达过去。”西塞罗辛辣地讽刺道。
突然,卡拉比斯大声地说起了些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来,他不断地说着,引得所有的人都诧异地大呼小叫起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西塞罗又走到卡拉比斯的面前,喊到。
显然,西赛罗也没听过一门叫中文的语言。
就在首席法务官失去耐心,准备叫扈从把卡拉比斯情绪控制住时,他忽然恢复了正常,爆了一句:“执政官阁下,您在帕拉丁山上的新住宅很漂亮,很豪华啊,是不是?”
西塞罗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也许是拖延时间,也许是混淆视听,但卡拉比斯显然对他的情况很熟悉,他当上罗马的“国父”后,声誉和财富瞬间水涨船高,便在富翁齐聚的帕拉丁山上,买了一所很漂亮的别墅,外面簇拥着美丽的白杨,这让他在露台上,能鸟瞰整座罗马城的景色。
“是的,但是请问这和本案有何联系。”西塞罗回到。
“如果有人纵火烧您的这栋别墅,您愿意吗?”
西塞罗扬开双手,表示被告已不可理喻,并督促法庭尽快下达宣判,以备进一步的拷问。
“您肯定不愿意的!因为这栋别墅花了您八万德拉克马,您和您妻子视如性命,但若要说推论的话,拥有罗马城一半房产的克拉苏,又怎么会参与喀提林的阴谋,难道您当初给喀提林定的罪行,不是说的很清楚,他的党羽要纵火焚烧整个罗马城嘛!试问,这种亲手毁灭自己亿万财产的计划,监察官克拉苏怎么会同意,又怎么会参与进去!这种简单的逻辑,在场的每一位都不难理解的。”卡拉比斯猛然像连珠炮般,一气说出来。
整个场面一下子凝结了起来,然后居然有陪审团和听众,感到一种逆转的快意,为卡拉比斯鼓起掌来,法务官们又开始交头接耳了,西塞罗和小加图有点瞠目结舌,但小加图还是很强硬地表示:“不管如何,卡拉比斯,你的罪行是确凿的。”
“什么罪行?就因为我接受了监察官下包的工程?”
“不,是你和喀提林事件有着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们需要拷问你。”
“诸位,不要忘记了!——当初执政官阁下是如何在喀提林阴谋败露前,信誓旦旦,说什么只要哪位自由民愿意出首喀提林,就赏赐二十万塞斯退斯,并且即便他参与其中,也既往不咎——执政官阁下,你那时候满城贴出的告示,还有一份在我这里呢!难道普林西娅的证词,没说是我把攸关共和国命运的琥珀板,交到她的手里的嘛!一个违背自己诺言的罗马人,特别还是位执政官,又奢谈什么品质和人格——罗马的国父!?”卡拉比斯大声嘲讽着,突然从褡裢的青铜管里抽出一张保存依然整洁的纸草,那正是他之前,在元老院前的雕像上揭下的,抖了两抖,摆在了西塞罗的面前。
当又一名奴隶匆匆赶到法庭柱廊外的克拉苏处,贴耳说了些什么时,克拉苏居然哧哧地笑了起来,表情变得极其的快意,连说有意思有意思,“要命,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干了,喂,再给我去买一杯清水来。”克拉苏冲着一名皮肤黝黑的摩尔奴隶,抛去了几枚银币,说到。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那摩尔奴隶补充道:“对了,你全力跑起来,去把刚才去裘可拉大街的那帮人,给喊回来吧,任务取消了。”
说完,克拉苏深呼吸一下,自轿辇的座椅上站了起来,还哼起了小调,不断地说有意思,有意思。
“这确实是我当时颁布的法令告示,没错,我不能违背执政官诺言的神圣性,我只是个担任执政官的公民而已。”看着卡拉比斯手里的东西,西塞罗有点颓然地扶着席位的栏杆,说到。
小加图也悻悻地坐了下来,板着脸,不发一语。
看到他俩还没放弃的样子,一名法务官自审判席上传来一张便条,西塞罗打开一看,上面写的是“喀提林的事到此为止,如果您不希望元老院人人自危,最终发生骚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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