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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天下第一剑的归宿（第1页）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乐少言每天都在与洛菱歌比剑，然后接受洛菱歌在剑术上的指导，还顺带跟着洛菱歌学习了些许其他的武学，以此巩固增强通过《万奇卷》转换出来的内力。

这些武学都是洛菱歌在年轻时与穆笑然一起游走江湖时记录学习的武学，因为早在穆笑然告知了血脉的秘密后，洛菱歌就下定决心要为她永久解决掉这个后顾之忧，所以有在一直收集武林之中各式各样的武功绝学，好为《万奇卷》的研习做准备。

虽然因为身体根基受损内力恢复不到从前，洛菱歌如今恐怕是无缘学习这些武学招式了，但要传授并教会给乐少言还是不在话下的。

在洛菱歌看来，乐少言的习武天赋本身就很高，对各式各样的武学领悟力非常强，不然也不会在伍仁村时，就能在曾经身为武人盟的村民们那儿做到“拜百家师，学百家技”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洛菱歌能感受到，乐少言本身对武学充满着无限的热忱，而其自身又是一个非常讲武学道义的人，绝不会仗着自身高强武艺去做伤天害理之事，毫不为过的可以说，能有这样一个后生之辈，实乃当世江湖武林之大幸。

高手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武者同样不例外，虽然性格各不相同，但若是可以的话，洛菱歌真想与乐少言这样一位武学知己再多相处些时日，想与之多探讨些武学的奥妙与乐趣……

乐少言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闭关修习结束，不料在某次比剑的过程中，一向身体稳健的洛菱歌却是在比试中骤然停下了行动中的身形，得亏乐少言眼尖看出了不对劲及时收了剑，不然差点就伤到洛菱歌了。

洛菱歌屈着身子单膝跪倒在地，一手用坤仪剑插在雪地里撑着身体，一手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乐少言慌忙收剑走近一看，却见洛菱歌的手心竟全是咳出来的鲜血，血液顺着指尖缝隙滴落在洁白的雪地，醒目又刺眼。

“洛师？！你的身体……？！”

虽然乐少言不是很懂医术，但洛菱歌这种情况一看就知肯定不是外伤，而是身体内部出现了问题。

洛菱歌让乐少言从地上扶起自己后，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道：“无妨，不用担心，一点旧伤罢了，再来。”

乐少言却是扶着洛菱歌站在原地久久不为所动，半晌，才缓缓开口，问道：“洛师，别骗我了，你我都是习武之人，我可太清楚作为习武之人要伤成什么样才会呕血到这种程度，请告诉我，你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菱歌看着乐少言脸庞上那郑重其事的神情，又想着自家这徒儿固执坚定的性子，也知这事瞒是瞒不住了，当即叹了一声，带着乐少言往休息的地方走去，边走边无奈笑叹道：“当年我太急于求成了，在没有摸清门路的情况下强行修习《万奇卷》，导致经脉被尽数震碎，缝缝补补这么些年，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后又服用了多年的‘驱魂散’，虽然有笑然的解药在，可那东西到底是药性太强，我这残破不堪的身体想必已是油尽灯枯呐…少言，我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话到最后，乐少言的脚步已是戛然而止，不等洛菱歌反应，就见这徒儿一脸慌乱无措，竟是拉着自己就要朝小屋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要强装淡定，开口安慰自己：“洛师你放心，我们这就去找师祖，师祖她老人家可是神医，医术高超，一定能有办法救你的！倘若师祖因为你的剑客身份不愿意救那也没事，我们还能下山去找师父！对了，除了师父，还有穆姐姐！师父和穆姐姐一起，绝对能有办法救你的！”

乐少言这么说完后，反而忽觉身后拉着的洛菱歌似乎停下了脚步，便下意识回头看去，却见洛菱歌面色如常，仍是带着刚才的笑容，可那笑容之中除了方才的无奈外，似乎还有着了一丝欣慰，一丝歉意，以及，多了一丝明了一切的释然。

顷刻间，乐少言感觉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但乐少言并不希望自己懂。

良久，乐少言才动了动微微发颤的唇瓣，不敢置信地询问道：“师祖师父…还有穆姐姐…她们…她们难道早就知道了？”

洛菱歌的沉默无疑是给了乐少言一个肯定答案。

此刻，乐少言终于明白当时穆笑然与洛菱歌分别时所想说的是什么了，可现在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乐少言甚至都不用问洛菱歌为什么唯独瞒着自己，就连大鸾三位最高明的医师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又是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蔓延至全身上下，就像当年师父离开时那样，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洛师，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马上就能学有所成了，我…我明明…马上就能亲手为你们报仇了…”

“这样，我们把师父和穆姐姐接回来，我们一家人就住在坐忘峰上哪里也不去好不好？”

乐少言紧拽着洛菱歌的衣襟，乞求的语气中，已然隐隐染上了一丝哽咽的哭腔，话到最后，更是泣不成声，而后掩面失声痛哭起来：“…我想你们能一直看着我…”

洛菱歌抬手轻拂去乐少言面颊的泪水，就像过去那段日子里多次替穆笑然拭去眼底的泪花一样，再熟练地露出一个浅笑，轻声安抚道：“少言，放心，我早知我命不久矣，所以我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只是…往后的日子里，就需要请你和清儿一起替我照看好笑然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时日无多…洛师还要陪我闭关修习…为什么不用剩下的时间去多陪陪师父…你们已经分开够久了…明明好不容易才重逢…为什么还不好好珍惜彼此呢…”

乐少言胡乱擦着眼泪，却根本止不住那眼泪不断的往外涌，她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洛菱歌能看得这么开，明明洛师并非毫无牵挂，明明洛师心底一直都有在意的人，明明洛师最放不下的肯定就是师父。

至于洛菱歌所给予的回答，不出所料，果然永远都只会是这一个：

“我当然珍爱笑然的一切，但，我更想护住笑然，这个想法，亘古不变，亦是我的夙愿。”

不过这一次，洛菱歌却在这话之后又加了些许：

“少言，我很高兴能够和笑然一起拥有你和清儿两个孩子，我同样一直为你们二人感到骄傲。虽然我或许无缘再见到整个江湖武林将认可你这位乐大女侠，但我始终相信，那一天一定会来到。在我心目中，你早就已经是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侠了。”

“还不够…洛师…我还远远不够……”

此刻，乐少言终于将眼泪止住，随着脸颊上的泪痕被尽数擦去，眼神与语气也变得越发坚定：“…既然说好要成为大侠，那就必须把武林祸害先除掉，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至少在剩下的日子里，也请先看着我，我会努力成为你们期许的那个样子……”

同样会成为，穆姐姐期许的样子…

还有，自己期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