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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训练日渐加码。她也许有些战士的天分,但年纪轻轻,稚气未脱,占不了多少。就像背诗写帖子、弹琴学萧一样,尽管靖淮与桑翎都不曾对她有沉重的期待,但两位母亲的过人之处无需言明就已流露表面,她看在眼里,到底也明白自己有所不足。
去年十一月时有一篇文章她始终无法背下,晦涩的文字连在女师耐心的讲解下,都要花几天才逐段读懂。那时心里酸得难忍,双眼亦成了红红的酸果,眨一下,碾出一滴滴温热苦汁,顺着脸颊流下。
最终没忍住独自哭了一场,第二天顶着两只红肿的兔子眼,问女师我是不是真的好笨。生在这样华贵的人家里,平庸也成了罪过。
女人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才伸手轻轻摸过她的眼角。凉意拂平肿烫,听见女师说:
“不笨,小姐已经学得很好了。”
接着与靖川说了好几个熟人的故事,逗得女孩笑出声来,问,女师是不是为了安慰我,才编这些?女师正色,说这些都是我认识的人。
又道:“你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小孩子,好哄,喜笑颜开。
肿肿的眼皮,一笑,有些滑稽。
如今又是这样。但靖川已经不会再为此落泪。西域武功蛮横暴力,重在肉体,力量至上,亦有诡谲技巧。纵是皮毛,也十分难学。
最难熬的,是手上开始有茧的那段时间。她要学弓,要学拳,要学刀,要学很多很多防身的技巧。其实这些已经算轻,对于一个战士而言不过皮毛。
桑翎很疼她,点到为止。
但靖川并不满足于此。
夜晚睡不着,跑到院子里继续,与没开花的桃树面面相觑。
拳法不仅在拳,也注重出腿,拳如劲风腿如鞭。她还未学会收放自如,每一次踢出又收回,总感到一阵猛烈的刺痛。
有一回加练的动静让女师听到,结束后才发现女人站在走廊里不知看了多久。被喊回她的房里,惴惴不安,以为要遭训,哪知女人只是打了一盆水来,为她揉了手臂和小腿,又把细细的令人难忍的水泡挑破。
解开手上缠着的粗布时,才看到一天下来,汗水早层层浸透。
女师叹了一声气,抚过她肿胀的手臂。
半晌,才说:“不怕痛了?”
靖川咬着唇,摇头:“不怕。”
女师轻声道:“骗人。都快掉眼泪了。”
靖川赶忙摇摇头,晃去泪光,不肯认。女师也不再说什么了,指尖却光芒一闪——
手臂渐渐地,被一阵凉意消去又烫又麻的刺痛。靖川惊讶地来回看,要说什么,被女师轻轻按住唇。
“这样好受些。”
后来这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她加练完总会去女师那里。而女师什么也不会说,从来只是默默地替她平息好那些疼痛,但垂下的眼眸里,烛光照出淡淡的影,影里隐隐含着忧虑。
她的狂热让她担心。
痛不过夜,舒服许多,亦睡得好了。
桑翎似乎有所发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没有教靖川更多,只让女孩的身法停留在初步能防身的水准,开始考验她的实战能力。靖川无一次赢,夜里好委屈好生气,不与母亲们睡了。
跑来和女师叽叽喳喳倾诉。
有一天终于想起歪招,小声问女师:“可不可以教我几招?”
女人手上一顿,抬起眼眸:“教你?”
靖川点点头。
女师道:“怕是不能胜任。”
“女师——女师!”靖川握住她的手,好声好气,“你比妈妈厉害,我晓得的,就教我一招,好不好?我一定好好学,不让你蒙羞!”
可怜巴巴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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