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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天气是大雨连着小雨,停雨没多久淅淅沥沥又下起来了,一个星期都难得见到一次太阳,空气里的湿度大得让人觉得自己像泡在温水里,衣服晾在外面两天都干不透。
车往安全屋的方向开过去,陈辰把车载收音机的声音稍微开大了些,调到了一个说话频道。
电台里除了播报新闻之外,还会有一些别的节目,比如免费的音乐,比如时事评论,比如暖心小故事。
在不知道想要听什么、但是总感觉不听点什么就亏了的时候,陈辰就会把电台打开。
而当陈辰听到今天分享的小故事,开头是“我有两个妈妈,一个曾经是我的爸爸,一个曾经是我的爷爷”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这个故事有的听了。
只不过还没听多久,车载地图里突然传来一声电子提示音:“前方有怪兽灾害警报,请重新规划路线,或等待警报结束后通过。”
陈辰眉头皱了皱,往中控屏幕上的地图一看,怪兽警报的红色区域正好就把安全屋所在的街道整个圈在了里面,范围还不小。
虽然危险等级并不高,他还是伸手关掉了收音机,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转动声骤然增强,皮卡车的车头把雨水劈开成水雾,加速朝着那边驶去。
陈辰开车到安全屋附近的时候,周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街面上到处是滑腻腻的粘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臭味,混杂着雨水和泥浆的气味。
这次出现的怪兽是一种大蛞蝓,每一只最小的都有三米多长,最大的甚至超过了十米,一只只都爬到了旁边的楼房上。
这些大蛞蝓没有什么攻击性,遭到攻击只会蜷缩起来,甚至还有怕盐的弱点。
江台的雨本身就因为污染而偏酸性,淋在这些大蛞蝓的身上,甚至不需要让特遣队出动,就可以慢慢消灭它们。
但这些大蛞蝓再怎么弱,本身的体型和体重都摆在这里,它们爬到高处的同时不断分泌出大量的粘液,这些分泌出的粘液都足以压垮一些晾衣杆和雨棚了,而当这些大蛞蝓逐渐难以攀附在墙壁上,从天而降的时候,更是能把这边这些年久失修的楼房都砸出一个个洞来。
陈辰过来的时候,狭窄的巷口正堵着一只中等体型的蛞蝓,身体横在路中间把整条巷子塞得严严实实,有人正开着叉车把货叉插进蛞蝓身体底下,尝试把它从被堵住的小巷子里推出来,发动机轰鸣着,叉车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打滑冒烟。
见车子应该开不进去了,陈辰便在这里下了车,从后座扯出雨衣套上,把兜帽拉紧,从另一条路绕进去,穿过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绕了两道弯,接着就见到在另一处还算开阔的空地上,一只最大的那种蛞蝓直接将旁边一栋老楼房的墙角砸塌了一块,楼板和外墙的碎块塌下来,砖头和水泥块散了一地。
几个人被压在了下面,只能看到露出来的胳膊和腿,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叫。
马超就瘫倒在旁边的积水里,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脸色发白,胳膊撑在地上像是想爬起来但使不上劲,显然是刚用完能力。
然后田恬和罗文正和其他几个附近的居民一起,七八个人围着那块最大的、压在两个人身上的墙面,手抠着边缘的缝隙,膝盖抵着泥地,正尝试将那块塌下来的混凝土墙面搬开,他们额前的头发全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淋湿的,或者二者都有。
罗文一边用力,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雨声盖住大半,隐约能听见他在念叨着什么“我就说不要住这么老的房子”之类的话,整个脸都涨红了。
陈辰仰头看了一眼天上正悬在斜上方拍着这边的新闻无人机,叹了口气,然后上去搭了把手,找了一个空位把手插进墙板底下。
此时有人喊起了“一二三”的号子,所有人一起发力,这块最大的建筑残骸便被缓缓抬起了一些,露出了下面被压着的人,满脸都是泥水和血混在一起的污渍。
其他人还在用力撑着,田恬则松开手蹲下去,两只手从那人腋下穿过去,连拖带拽地把下面压着的那个人从缝隙里拉了出来。
旁边一个看不出是什么身份、但现在大概正作为一名医生的胖女人也连忙把手里提着的箱子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翻出纱布和止血带,蹲下来给这个人做急救,动作倒是利索。
看着旁边累瘫的三人,陈辰站在旁边,手叉着腰看着他们:“你们刚才被拍到了噢,现在应该已经直播出去了。”
“她……她非要来的……”罗文喘着气,指了指旁边的田恬,“……我都说了……不要多管闲事……”
田恬闻言也大口喘了几口气,双手撑着膝盖,等到呼吸顺畅了些才直起腰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马超这时候也爬起来,向陈辰问道:“问题很严重吗?”
“大概你们的脸出现在新闻上的一瞬间就被发现了。”陈辰拍了拍手,“快点起来,收拾东西跑路了。”
……
不到十分钟,陈辰便已经开着车,载着三人朝着下一处安全屋的方向开过去。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行李,每个人一共就两套换洗的衣服,没有其他的生活用品,往随身的包里一装就能跑了。
外面的雷鸣轰隆作响,雨水打在车顶上,坐在后座上的罗文看着窗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坐在他旁边的马超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这么长时间没能给我老婆报平安,她担心我该怎么办啊……”罗文又叹了口气,一副忧愁的表情,“哎哟,我们家老婆一个人带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管小的,要怎么应付地来噢……”
“得了吧。”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田恬撇了下嘴,“就嫂子平时对你那个态度,你电话打过去她接不接还两说呢。你现在满脑子想她的时候,说不定别人脑子里想着昨天瑜伽课上见到的帅气教练,不显得你更小丑了吗?”
“你怎么能这样说?”罗文有些不服气,“虽然老婆她平时对我是严厉了一点,但是……但是她还是爱我的,我知道,她骂我也是为我好,你是没见过她对我好的时候。”
“最好是噢。”田恬敷衍地摆了摆手,懒得理他。
罗文还想说什么,嘴巴刚张开,就被陈辰的声音打断了:“你们继续聊也可以,不过我提醒你们一下——”
他眼睛瞥了一下后视镜。
“——有人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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