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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黄六月天,连这深山里都有了暑气,晨间不需要穿着薄袄开始换上了单衣。
陈初阳今早穿的是到了山上才做好的夏衣,一身葱黄色,嫩的像是刚摘的山菜,也像嫩嫩的包谷壳,他刚换好了衣服柳群峰就对着他笑。
“不好看吗?”陈初阳上下打量着自己,他觉得这个颜色挺好看的啊就是不耐脏,他原本是要他相公身上那种靛青的布料,可他相公说那是大男人才穿的颜色,小哥儿要穿一点鲜亮鲜活的颜色,柳春风的衣服就是五颜六色的。
陈初阳刚嫁到柳家的时候是深秋初冬时节,他只带了几套衣服到柳家,而且都是些暗沉的颜色,柳母从柳春风那里抱了一大堆衣服给他,他除了新婚和过年那套衣服,平时都穿的柳春风的旧衣。
这是他过年之后第一次穿新衣服,虽说是自己做的,可他觉得挺好看的,没比镇上卖的成衣差。
柳群峰笑自然不是因为夫郎衣服不好看,他只是觉得夫郎现在像个嫩包谷,他把人拉到身边,往人脸上亲了一下还含了一口,放开之后还砸吧了下嘴巴,好像吃了什么好东西一样。
陈初阳又不是眼瞎,哪里不知道他这一身是什么颜色,柳群峰这般表现他就更明白了,他气哼哼开始脱衣服,却被柳群峰赶紧拦住了。
“阿初,别脱,好看!”
“好看你还笑我。”
陈初阳可不信这人的瞎话,但脱衣服的手也停下了,他不管了,他觉得好看就好了。
今日是大端阳,两人要去山沟里摘黑刺果,也顺便去看看柳群峰买下的那块山地。
看夫郎气呼呼出了房间,柳群峰还顺了一件薄外套系在了腰间,一会儿进山之后若是夫郎觉得冷,可以给人披上。
两人吃了早饭就出发了,连大表哥和陈继安都跟着来了,柳群峰手里牵着大青,他准备带着陈初阳骑一段儿,从家门口到山脚下都是平坦的草地,他想着应该是无事的,却被大表哥训了。“这才多远点儿路啊,马背上哪有脚踏实地让人安心啊,要是让姑姑知道你让初阳骑马,你就等着挨打吧。”
陈初阳肚子已经有五个多月了,这个时候算是胎最稳的时候,柳群峰说让他骑马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有问题,如今大表哥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便赶紧的对着柳群峰摇头,就连陈继安也开始反对,觉得还是走路好,柳群峰只能作罢。
柳群峰原本也觉得骑马有些危险,只是他知道夫郎喜欢骑马所以才牵了大青出来,如今夫郎不骑了带着大青也没意思,便直接将大青缰绳解了,让大青自个儿撒欢去了。
看着跑的四蹄翻飞的大青,陈初阳想起了他的小白,和大青相比他的小白就可怜了,只能天天关在家里。
“相公,下次把小白也带上来好不好?等到牧场建好了,就让小白和这里的马儿养在一起。”
“那不是买了拉马车的吗?”
“没关系,反正家里还有一匹马,到时候再做个车厢就好了,若是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想去县里,我就让沈长贵赶车带我去。”柳家还有一匹马养在沈家,那是用来驮粮食的,但地里的活儿也不是日日紧着做,平日里不那么忙,带着人去一趟县里不是什么大事。
柳群峰喊人买马就是为了方便夫郎出行,但夫郎说法也不错,他干脆答应之后,一行人开始往山里去了。
到了五月之后,山上的水草到了最丰茂的时候,草地里的野花不止开始争相开放,且花朵要比其他时候开的更大更鲜艳。
这个时候,草地上不止有绿油油的青草,五颜六色的花,还有各种野果,但长在平坦地方的野果是没人摘的,这些地方每日里都有牲畜的粪便光临,村人觉得脏。他们吃的果子,都是水沟边山地里去摘,那些地方的露珠和泉水一般,果子自然干净。
陈初阳看着地上的一株地香果,上面的果子都烂了,他想到了雪花之前同他说的话,雪花给他的果子是在山地里摘的,她说那里的干净。
想到雪花没有偷摸给他脏果子吃,陈初阳忍不住的笑了,就在他身边的柳群峰见他突然笑出了声,好奇看了过去,陈初阳就指着远处的山地对人说道:“相公,一会儿给我摘两片最大的油桐叶,我要做个最大的叶袋子,给娘摘果子回去吃。”
“有!哪里好几颗油桐树呢,有的油桐叶两片扎一起就能当帽子用了。”
陈初阳一只手被柳群峰扶着,他也不担心摔了,听见大表哥说山底油桐树的时候,便抬眼往山上看。
他上一次来的时候还去过山林里好几次,这一次因为有了身孕,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脚下正踩着的草地,因此并不知道如今去山里的路已经大变样了。
因着老林里漆树林,这条原本只是有些路径的山路,如今已经被被拓宽了不少,直接给踩的草皮都没了,不止如此,那路面上还有隐隐的车轮。
看着那些车轮,陈初阳惊的拉了拉柳群峰的衣袖,指着地上的车轮惊奇道:“这么陡的山路这马车是如何上去的啊?”
“不是马车,不过是板车罢了,用来送东西的,得要有人推着护着。”柳群峰正说着板车,山顶就有一排排板车慢慢往山下来了,陈初阳遥遥看着远处那行板车,看每辆板车都有好些人护着,这才知道那板车上面是生漆。
生漆经加工变成油漆之后价格高昂,好些人家都是用不起的,所以好些姑娘出嫁时,都以家里给了红木家具为傲,那可是能陪着她们一辈子的东西,且自己用了一辈子还能传给家里的孩子。
他们一行人快要到柳群峰买的那块山地之时,路过一条小溪便停了下来,溪水旁边便有几棵油桐树,几人都去给陈初阳摘油桐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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