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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数完了,大声汇报。
所长的眼睛锁定在厂长脸上,眯了起来:“厂长同志啊,我有道算术题不太会啊,你帮我算算——你报案说,丢了九千块,然后呢,这个小偷管什么梅,她身上有六千块,可是你的茶叶盒子里呢,诶,有三千块!厂长同志,这个账,是不是就对上了啊?”
“我茶叶盒子里的钱是我自己的!那是我买设备吃的回扣!我他妈不是小偷!”
厂长被所长傲慢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一不留神,就嘴滑了。
“哦?回扣啊?”
所长眯起眼睛笑了,随即表情转冷,“你们俩,把他给我铐起来!”
苏如意眼睁睁看着厂长做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突然发现——他尿裤子了。
这期间,她全程待在空间里,手心的红痣一直灼热。
一众警察押着轧钢厂厂长走远后,灼热才消失。
她飞快地离开空间,四顾无人,便溜掉了。
……
苏大志离开轧钢厂后,并没有回家。
他在副食品商店买了两瓶最便宜的白酒,拎着向郊区走去。
一直走到了海城那条几千年前修建的护城河边。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拧开酒瓶盖,对着瓶口就吹掉了一整瓶白酒。
从喉咙到胃里,都被辣得颤抖。
随即,他扔了酒瓶,捂住了脸。
片刻后,有眼泪从他指缝间流出。
就在他独自伤心的时候,却有一行人远远走来。
他连忙抹掉眼泪,站了起来,想要转身走开。
这一站起来不要紧,那一行人里有个眼尖的妇人,居然认出了他:“那不就是大哥吗?”
马上有人应和:“还真的是他!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苏大志揉了揉眼睛,看向已经向着他冲过来的一群人。
是一群女人和孩子。
领头的,似乎是他五弟苏大俭的老婆,叫什么翠芬还是翠芳,是老苏家的远亲,一个姓,亲上加亲的——五弟结婚的时候,他已经离开苏家庄很久了,因为厂里搞生产,他甚至没能回去参加婚礼。
在所有的弟妹中,这个五弟妹,他最陌生。
他的视线在人群里穿梭。
三弟妹王庆玲,领着两个四五岁的奶娃娃,背上还背着一个更小的。
四弟妹于宝花,手里抱着个襁褓,身后跟着她那两个十来岁的闺女。两个闺女手里,还各领着个奶娃娃。
还有几个眼生的婶子,手里也都牵着奶娃娃。
高一点儿的娃娃,后面也跟了四五个。
目测,除了已经回了娘家的二弟妹,这是苏家庄他所有兄弟的媳妇和她们所有的孩子了——除了已经开始拿满工分的苏大德家的两个十六七岁的孙辈男丁。
苏大志甚至笑了——老苏家别的不行,人丁可真是兴旺啊。
他分开双腿站定,等着她们跑过来。
“大哥,你好毒的心!你让我们这些孤儿寡母的,还怎么活啊?”
苏翠芬最先冲上来,一低头,一头狠狠撞在他的腰间,把苏大志撞倒。
接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双腿哭嚎起来:“就是拼着死,你今天也得给我们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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