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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黑曜石之渊（第2页）

“金手指”肥腻脸上的得意凝固，口中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块巧克力屑挂在嘴角。

“织网者”那流畅如水的灰色斗篷，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查的波动，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电子合成的声音虽然没有变化，但指令却精准而急促地转向：“‘Arbiter’!Initiatelocalizedactivedefensegrid!LevelGamma-9!Confirmperimeterintegrity!（‘仲裁者’！启动区域主动防御网络！伽马9级！确认周边完整性！）‘Keymaster’,tracesource!Isolate!（‘执钥人’，追踪来源！隔离！）”

“仲裁者”如同沉睡的巨石苏醒，兜帽下似乎有两点红光微微一闪。整个议事厅的能量场瞬间改变，空气粒子仿佛带电，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但“执钥人”的惊呼声再次撕裂了死寂：“WARNING!‘Leviathan’SignatureERADICATED!Purgeinitiatedatsourcenode!Completesignalwipe!（警告！利维坦信号已被根除！根节点启动清除！信号彻底擦除！）”他苍白的脸因惊骇和愤怒而扭曲变形。这是他精心培育的“数字毒蛇”，正待噬咬猎物时，竟被人从物理层面，用最粗暴的方式斩首焚尸！

如同为了印证“执钥人”的报告，一直盯着自己独立界面的“司库”，平板上一连串数字突然发出刺耳的跌宕警报音，他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而“深流”那液态的身影，波动得更加剧烈，如同沸腾的墨池。

“雅典娜”猛地站起，优雅不复存在，眼神锐利如刀射向厚重的大门方向，她似乎听到了外界传来的某种不属于这里的噪音，并非枪炮，而是某种高能设备过载时发出的高频嘶鸣……

“不可能！”“金手指”的怒吼终于炸开，打破了所有精密仪器的冰冷运转，“那是……那是我们最深的根服务器之一！物理防护是……！”

“织网者”的声音压下了所有骚动，电子音调依然平稳，却如同冰封地狱里吹出的风：“Silence!Focus!（安静！专注！）”

就在这一刻——

“轰！！！”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带着可怖穿透力的撞击声，并非来自门外通道，而是似乎直接作用于厚重无比的合金门内部结构！剧烈的震动让整个黑曜石桌面都为之一震！巨大的合金门并非被炸开，而是如同被一头无形的巨兽狠狠撞击、挤压！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门缝边缘那流淌的、肉眼不可见的生物电防护层如同被泼了强酸的布帛，猛地爆开一丛炫目的蓝色电弧，然后彻底熄灭！

厚重的合金门，以其足以抵御火箭弹正面轰击的防御力，竟从边缘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冰冷的、带着外面浑浊雨水气息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冲散了议事厅里那昂贵的、代表着死亡的雪松与没药气息！

两道身影从那道正在扩大的金属裂缝中挤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正是先前在门口通报“演出结束”的那位“维修工”领队。深蓝色的PPTB连体制服沾满了斑驳的油污和深色痕迹（不知是血渍还是别的什么），脸庞棱角分明得像块未经雕琢的花岗岩，上面横亘着几条新鲜的、还在渗血的擦痕。他毫不在意，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带着从血肉搏杀场中滚爬出来的悍戾气息。他没有举枪，但右手随意提着的重型电磁扳手前端还残留着融化金属的高热红光，正滴滴答答地落下灼热的金属液滴，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烫出刺鼻的青烟。他的视线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七张如同受到惊吓、从阴影中暴露出来的座椅，最终精准地钉在“织网者”那灰色斗篷覆盖的身影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与嘲弄的笑容。

在他身后，是另一个身影，稍显瘦削却无比稳健。他身着同样沾污的制服，戴着一顶压低的鸭舌帽，面容半隐在帽檐阴影下。他的手中没有扳手，而是稳稳握持着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冷却蓝光的重型切割器械。器械前端伸出的并非普通锯片，而是一束凝实如液态金属的、令人心悸的深红能量束流。正是这东西切开了那厚重的合金！此刻，这能量束流微微嗡鸣着，枪口隐隐指向阴影中的七人，特别是动作幅度最大的“执钥人”和“仲裁者”。

领头的男人无视满厅压抑的恐惧和凝结的空气，目光锁定“织网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密闭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从容与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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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塔？迷宫？陷阱？演得真像那么回事……可惜啊，”他随意一扬左手，一个指甲盖大小、被烧得焦黑的微型集成电路模块划出一道抛物线，“咚”地一声落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桌面上，在七人惊骇的目光中轻轻旋转，“……我们不喜欢走戏路。更擅长……拆台。”

他用脚尖随意拨弄了一下脚边冒着青烟的金属液滴。

“你们的‘小毒蛇’（利维坦）？死得挺痛快。物理层格式化，简单省事。”他向前踱了一步，靴子落地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沉重，手中的电磁扳手随意甩动了一下，其上的红光映着他脸上的血痕，更添几分狰狞。

“而你们……”“维修工”头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那七张在强光突袭下失去阴影庇护、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面孔，嘴角嘲讽的弧度加深，“……精彩的演出到此为止。接下来，”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如同极地的寒风，

“轮到你们自己……好好交待，‘审判日’系统……藏在哪里？！”

“审判日（Doomsday）”！这个词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了“幽灵”核心七人的心脏深处！那是他们颠覆计划的最终核心，一个他们只在最深层的密室和最隐秘的链接中才会提及的代号！

雅典娜那冷艳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无法置信的震惊与一丝转瞬即逝的恐惧。执钥人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如遭雷击。金手指肥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雪茄从僵硬的指间滑落，带着火星无声地跌落在昂贵的定制地毯上。连如同岩石的“仲裁者”，兜帽阴影下，那若隐若现的红光都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而“织网者”那象征着绝对掌控的灰色斗篷，第一次，如同风暴中的旌旗，急剧地、失控地剧烈起伏！

物理的防线崩塌了，信息的伪装被彻底撕碎，连他们视为王牌的、隐于幕后的毁灭性终极计划“审判日”，竟也被对方赤露露地揭开在了强光之下！

黑曜石深渊的中心，空气仿佛也停止了流动。那沉重的合金门裂口外，不再是PPTB大厦的走廊安全区，而是未知的、充满杀机的幽邃。闯入者的强硬姿态和他们掷地有声的逼问，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幽灵组织的权力核心之上。精心构筑的无形帝国，在这一刻，显露出了第一道惊心动魄的裂痕。深渊的反噬，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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