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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颗粒归仓(第1页)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天麻麻亮,张婶就起来了。她将今天要用的镰刃要一一磨锋利。

张爸也帮着收拾,一人端一只小凳子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块像马鞍子一样的磨石,一小盆清水,张婶磨刃,张爸往磨石上洒水,滋滋,滋滋,寂静的清晨只有磨镰刃的声音在小院里响着。

每年割麦前,张爸总要买几顶新草帽,也要买几把好镰刃。好一会儿,所有新的旧的镰刃都磨好了。用牛皮纸包好,装在背篓里。再把镰架收拾出来,有掉了牙的或牙松动的,找钉锤敲一敲,弄好后也装在背篓里。

再将为儿女们准备好新草帽放在一起,自己戴上旧草帽。

然后,将油饼、油花卷装入干净的塑料袋,大女婿喜欢吃葱,剥好葱装一个塑料袋。二女婿喜欢吃水果,将洗好的桃子、鸡腿梨装一个塑料袋,收拾好这些,天已蒙蒙亮,街上传来鸡的叫声、驴的叫声,开门的声音。

张婶又在厨房开始做早餐,要让孩子们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张婶烧了十几个荷包蛋,调了一盘猪头肉,一盘包包菜。这一切还没端上桌,“吱嘎”一声,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都鱼贯而入。他们抱着西瓜,还有各种蔬菜。

“妈,我们来了!”他们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张婶赶紧让她们坐下,催促三妹给姐姐姐夫们端饭。姐姐们也一齐钻进厨房帮着端饭。

小院里热气腾腾,欢声笑语。张婶忙着安顿猪、驴,因为中午回家迟,给猪多给了些吃食,给驴多添了几把草料。对鸡就要分别对待,准备今天吃的公鸡不能喂食,另隔在一个圈里,只给其它几只母鸡喂些玉米粒,还要换它们的鸡蛋呢!

一会儿,吃完早饭,姐姐们帮着收拾好厨房,大家你拿这个,我拿那个,所有的家伙什收拾齐整,放在架子车上,拉上架子车,让张婶、六弟坐在车子上,便全部离开了院子,一个人不剩,只留下那只看门的白狗和猪、鸡、驴们。

人多力量大,太阳出来时,一片地割了大半。大家趁天凉多割点,都不歇气。到中午时,地里只剩边边角角了。他们开始歇息,吃油饼吃西瓜,或花卷夹葱,油饼一口,桃子或梨一口,劳动间隙,吃起来特别香。

吃完后,一些人割残余的麦子,张婶指挥三妹四妹五妹六弟将麦捆挪在一块,让两个姐夫往架子车上装。车子装得高垒高垒的,用绳子一捆,就成了整块,一个姐夫拉一车,三妹几个分开在车后推。

有一段上坡路,他们合力将一辆车推上去,再推第二辆,到了平路上,继续分开拉、推。到了大场,将麦捆卸下来,请把式们摞成麦垛,有时把式们分身乏术,张婶就变身把式亲自摞,也能摞起来,雨也没灌进去。

那些年,村里的人看着这浩浩荡荡的割麦子的队伍往回走,心里都羡慕得直啧啧。好多人家的麦子还整整齐齐地站在地里等着主人的镰刀来割呢!张婶家的麦子都拉回大场了。

回到家,大姐夫杀鸡,二姐夫拔毛,大姐二姐煮鸡,三妹烧水,几个小的帮着张叔张婶忙着收拾家里的零碎,喂鸡喂狗喂猪喂驴。

不一会儿,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好喝好,姐姐姐夫们回各自的家,张婶一家也在累并快乐中甜蜜入睡。

三妹还在三十瓦的电灯下写着日记。她又累又瞌睡,字也有些东倒西歪,仿佛瞌睡了似的。

暑假就是这样,抢收完麦子,又要抢着碾麦场。

碾场时,一是要看天气,二是要多骗点人。往往一两个麦垛压一场,得十多二十人一起来,拉麦捆的拉麦捆,摊麦子的摊麦子。

请来拖拉机手,开着拖拉机,拉着比油桶小比水桶粗的碌柱,“突突突”地碾上半小时或四十来分钟,

然后,一二十人一齐拿着木杈将麦竿抖一抖,一是将拖拉机推在一起的麦竿摊开,二是将还没碾下麦子的麦竿抖在外表,方便下一轮拖拉机再碾。

麦粒全部碾下来后,麦竿已被碾成了绵软的洁白的麦草,将麦草拉到空地摞起来一个高高的草垛,一个冬天就指着麦草烧火做饭了。

剩下的是麦粒和一拃以下的麦草麦芒,将它们推成一条长棱,由把式扬麦子,好的把式扬一圈,麦粒就全出来了,红通通的颗粒饱满的麦子仿佛闪着光。

这是农人们最高兴的时候,三妹和其他几个弟妹开始拿袋子装麦子,木掀、铁簸箕都用上。当一袋袋麦子立在场中央,像等待检阅的士兵站得笔直,这时才算一颗心落在了心里。

三妹喊:“颗粒归仓了”。于是,大家扛的扛,抱的抱,将一袋袋麦子弄到三妹家的粮仓里。

但是,有时突然来一场白雨,来不及收拾,那可就糟了。

这又分几种情况,一种是麦粒还没下竿,只能将摊开的碾乱的麦竿又堆在一起。白雨来得快去得快,夏天的太阳出来,翻晒一下,很快干了,又可以碾了。

最糟糕的是白雨转中雨,下几天,那就坏了,麦子非出芽不可,那一场麦子可就报废了。我们称这种情况叫“塌场”。

还有一种情况是麦粒碾下来了,只是没有扬出来,他们便将麦草盖在麦粒上,等放晴了再扬。不过,这种情况下,扬出来的麦子不是很干净,又要用簸箕一次次去簸,太费人了。

那几年,这些情况三妹家都遇到过,不过每年都存有旧粮,即使一场塌场了,也不打紧。

三妹记得小学五年级时,那次塌场后,和着麦芒麦草的麦子无处堆放,只好借了隔壁王大娘家的新房,一间大架子房,地上炕上堆得满满的。张婶用了一个秋天,才一簸箕一簸箕把一粒粒麦子簸出来。

三妹清楚地记得那年秋季开学,她去问妈妈要学费,妈妈一边的脸肿得老高,那是因为着急上火导致牙疼引起的。满脸是汗水流过的泥水沟渠。

本来瘦小的张婶变得又黑更瘦。身后那一房的麦子还剩好多。

那个场景,那时的张婶,当时三妹年龄小不觉得什么,但随着年龄增长,总是浮现在脑海中,一想起就心酸。

农历七月十五,三妹的生日。以前,三妹姊妹们都不过生日的。家里只给爷爷奶奶过生日,而爷爷的生日就比较隆重点,因为那是腊月二十六,快过年了,有时间有条件隆重。爷爷过世后,就只过奶奶的生日,连张婶张爸的生日也不过。

现在日子好点了,张婶张爸就张罗着给孩子们过生日,不过,仪式感很淡,吃一顿长寿面,煮两个鸡蛋。这样就行了。

三妹的生日,张婶免不了讲那个生三妹的惊心动魄的故事。三妹在十二岁之前,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感觉,只当听了一个惊险的故事。

十二岁那年,她初潮来了。这一年的生日,再听这个故事就觉得心里很别扭。以后,她就有些介意过生日,可自己也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生气吗?难过吗?总之,生日没有给三妹带来一点喜悦。

今天是三妹十九岁生日。三妹希望这是个被遗忘的日子。偏偏爸妈都记得,他们一早就煮了鸡蛋,一家人一人一个,说中午要做长寿面。张婶老早就派娟儿去村东头的压面铺子去压长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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