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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北疆谍影，西夷现身（第2页）

先抵达的那批“西夷”队伍，则在罗刹人离开后，开始收拾帐篷，似乎准备离开。但他们的动作并不匆忙，有条不紊。

“他们要走了……必须搞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陈鹤知道，这是获取关键情报的绝佳机会。他看了一眼天色，离天亮还有大约一个半时辰。他脑中飞快计算：飞舟启动、预热、升空需要时间；夜间低空跟踪风险极大，容易被发现；但若放任他们离开，进入更西北的茫茫荒原或山林，再想追踪就难如登天。

“准备启动飞舟！最低功率，保持静默！我们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儿！”陈鹤下了决心。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他需要知道这些“西夷”的落脚点，哪怕只是大致方向。

“鹞子，太危险了！夜间跟踪，万一被发觉……”观测手有些担忧。

“顾不上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快，动作轻点！”陈鹤低喝，率先滑下岩壁，回到飞舟吊篮旁，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气囊和燃烧器。观测手和另一名操纵手也迅速行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完成预热，准备解开锚钩，借助夜风悄然升空之际，异变突生！

“咻——砰！”

一枚橘红色的信号火箭，毫无征兆地从下方那处帐篷区附近的一座小丘后尖啸着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团并不明亮、但在黑暗中足够醒目的火光！

“暴露了！”陈鹤心头巨震！对方竟然在更外围布置了暗哨！而且极其警觉，发现了他们启动飞舟的微弱动静或声音！

“快！升空！全功率！爬升！”陈鹤再无保留，厉声下令。操纵手猛地推下操纵杆，喷灯轰然喷出炽热的火焰，飞舟气囊迅速鼓胀，挣脱岩壁的束缚，开始吃力地向上升起。

几乎在飞舟升空的同时，下方黑暗中，猛地亮起了几处火光，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爆响！是火铳！对方竟然装备了火铳，而且反应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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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弹呼啸着从飞舟下方和侧方掠过，打在岩壁上溅起火星。一枚流弹甚至擦过了气囊蒙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但幸运地没有击穿主气囊。

“转向！脱离！”陈鹤紧握吊篮边缘，大声指挥。飞舟在夜风中剧烈摇晃，竭力爬升，同时转向东南，试图脱离对方火铳的有效射程。

下方帐篷区一片混乱。人影奔跑，马匹嘶鸣。那些“西夷”和他们的护卫，显然没料到头顶竟然藏着如此巨大的“怪物”，惊恐之下，一边对着空中射击，一边迅速扑灭火光，收拾物资，动作比之前快了数倍，显然是准备立即撤离。

借着对方射击的火光和对空警戒的短暂混乱，陈鹤的“千里镜”终于捕捉到了几个相对清晰的瞬间：他看到了几个穿着深色、样式奇特（非蒙古袍、非罗刹军服）外套、戴着皮帽的身影，其中一人似乎还举着一个类似单筒望远镜的物件在向空中张望；他看到了那辆篷盖雪橇被迅速套上牲口；他还看到了，在帐篷旁散落的物品中，有一个被打翻的小木箱，里面滚落出几件在微弱火光下反射着金属冷光的、形状奇特的器械零件，其中一件，赫然与他记忆中格物院图册上某种西夷精密仪器（可能是小型经纬仪或绘图仪）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是西夷！是探险队，还是……军事侦察人员？”陈鹤来不及细想，飞舟已经爬升到相对安全的高度，但气囊上的破损处正在漏气，速度开始下降。他知道不能再追了，必须立刻返航。

“记录：确认目标为西夷人员（可能混有雇佣向导），与罗刹秘密接触，交换物品。西夷队伍装备火铳，训练有素，警惕性极高，携带疑似测绘或科研仪器。其目的地不明，但向西北方向撤离。我方飞舟遭袭，轻度受损，正返航。”陈鹤语速极快地对观测手下达指令，同时最后望了一眼下方那片重归黑暗、但危机四伏的荒谷。

“神火飞舟”拖着淡淡的、因破损而略显紊乱的尾迹，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艰难而坚定地向着东南方，明军控制区的方向飞去。下方，“风吼谷”重归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雪地上杂乱的足迹和几点尚未完全熄灭的、微弱的火星，见证着这场发生在世界边缘的、短暂而惊心动魄的遭遇。西夷的魅影，终于在帝国的北疆，留下了无可抵赖的痕迹。而这份情报，必将如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在刘文秀的心中，也在远在京师的御案上，激起千层惊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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