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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的春风化作细细的冰渣子瞬间覆盖了原本的慈祥和蔼。
九皇子撩了衣袍跪下来,“父皇息怒,儿臣不知您这话是从何说起。”
“儿臣这太子位,是您给予的,从不曾有二心。”
老皇帝道:“你也不必急着否认,我只问你,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给朝臣什么交代?”
九皇子道:“对外就宣称是废太子余孽作乱,至于顾大人,虽说盛氏是出生镇国公府,但能缴获玄羽卫,本就是顾大人的功劳,功过相抵不追究。”
“盛氏和淙儿,对外宣称染恶疾离世。”
老皇帝:“这盛氏如此不安分,犯下这滔天大罪足以杀九族,你不废她的太子妃位份,难不成百年之后还要同她同寝?那么大的动静,朝臣尽数怕是都知晓,你这瞎话能骗过谁?”
九皇子:“人死债消,儿臣不想再去同一个死人计较。”
老皇帝深吸一口气,“她给你带了那么大一定绿帽子!这样不贞不洁的女人,怎可入皇陵,去污染祖先?”
九皇子道:“到底夫妻一场,给她体面也是给我自己体面,不过一块陵寝,给她也可。”
老皇帝看着九皇子许久,眼中是明显的恨铁不成钢:“我总算知道,为何顾修会选你继承这江山。”这人选,哪里他定的?
分明是顾修给他物色的!
老皇帝心口梗着一口深深浊气:“因你心肠宽厚,足够妇人之仁,好拿捏。”
九皇子:“父皇……”
老皇帝抬手打断他:“明日一早,将废盛氏的圣旨从六枢发下去,尸骨于闹市剖晒七日之后行火刑,骨灰撒到河里,那野种也从族谱划出去。”
九皇子:“父皇……”
“你不必再说,朕已经决定,”老皇帝道:“为君者,不可妇人之仁,该有的疑心也当有。”
“顾修这人,深不可测,为父这辈子都没看透他,你想想,他若真是纯臣,又怎会早早给自己找了退路选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威望太盛,又从无差错,这是现成的收回他鹿鼎公权力的机会。”
老皇帝躬下身,手摁上他肩,捏的用力:“人是会变的,作为储君,你当要学会弄权,平衡朝堂,牢牢将局面控制在自己手里,而不是靠虚无的人品衷心这种东西,这件事不必再说。”
“你回去吧。”
九皇子抬眼,对上老皇帝强势的命令警告眼神:“多谢父皇教会。”
“今日时辰已晚,父皇不宜太过操劳,明日再招起居郎拟旨意吧。”
老皇帝眼中闪过勉强满意的神色,九皇子又关怀了几句皇帝的身体情况,扶他去内室,这才告退转身出了内寝室。
内侍官正端着皇帝的睡前药上了御阶,见到九皇子,躬身跪下行礼。
九皇子迈进一步,走到那药前,掀开盖子,白色的烟雾蒸腾,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他盯着那幽深色药汁:“这药落了脏东西,去膳房重新弄一碗来。”
内侍官领命而去,老皇帝不知,今日他睡前饮得药里,少了一味续命的关键药,下半夜,骤然肺腑纠扯,呼吸阻塞,骤然离世。
镇国公府,丧钟声落,顾修轩笔亦落,晾干墨迹,他卷了卷轴起身,极为缓慢的扶着扶手起身。
沈星语有内务府皇商腰牌,路上戒严却倒也顺利走了出来,帝王国丧,各府都开始沿路设棚祭,镇国公府的下人倒也在搭设祭棚,只是没个像样的主子跪拜,规矩上比别的府第差太多。
马车停在镇国公府门口,恰好,顾修一身国丧素缟,踏出府内,右手手心握着一只卷轴,面色比那纯白的素缟还白,略宽松的衣衫下,给人一种纤薄的脆弱感。
另一手握成虚虚的拳头抵在唇边,压制不住的低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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