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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靠在墙边,玻璃柜台上放着收到的录取通知书。
上午九点,许亦北拿着书包从修表铺里面的那间屋子里走出来,转头看一圈儿,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
外面一声打自行车撑脚的声音,紧跟着人高马大的身影探头探脑地进了门:“我擦!我的北,你怎么……我听杜辉说了还不信呢,你这暑假就住这儿?”
许亦北站在柜台那儿,转头看他一眼,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是啊。”
“我的妈,应总这是金屋藏北啊!”江航扭头到处看,“应总人呢?”
“忙去了。”
这可能是他们过得最仓促的一个暑假了,几乎每天都在忙,应行忙着警校的后续考试,他忙着准备去北京。
江航走近上下打量他,忽然反应过来,吼了声:“靠,你这就要走了吗?”
许亦北伸手摁一下他后脑勺:“你他妈叫那么大声干嘛?”说着指一下上面,压低声儿,“别被应行舅妈听见,我特地选在这个点,他舅舅在上面陪着她吃药呢,你别给我把人惊动了。”
在这儿住了这些天,吴宝娟都习惯了,他可不想把人给弄得眼泪汪汪得来送他。
江航跟着往上面看一眼,看看他,声音跟着放轻:“我算服气了,那是你自己舅妈吧?处得这么亲?你跟应总住下面,他俩住上面,这不跟刚结婚分房住似的。”
许亦北眼皮突突跳两下,耳根都有点儿烫了,又摁一下他后脑勺:“这么会想,语文肯定考挺好吧?”
江航被摁得差点儿一头磕在玻璃柜台上,赶紧让开:“好个毛线呢,我好不容易有个体校上……哎对,你猜怎么着,我跟杜辉一个学校!”
“……”许亦北白他一眼,一个学校了不起,这不是变相刺激自己么,没好气地说,“闲的没事儿就回去吧。”
江航说:“那不行,你说走就要走,我至少得送送你啊。”
“送我去哪儿?”
“车站。”
“那跟在这儿送有什么区别?”
江航一想也是,都一样是短暂地送一下,忽然想起以前上初中那会儿他离开这儿去外地的情景了,人高马大一个人,愣是揽着他肩膀开始依依不舍:“那你到了要给我电话,寒暑假要回来看我啊,我要有机会也会去北京看你的。”
许亦北叹气:“行了行了知道了,别这样,我就是去上个大学。”
江航不管,又是一通展望未来,好说歹说,可算是出门走了,骑上自行车了都要一步三回头。
许亦北看着他蹬着自行车走远了,往修表铺门外面走,刚出去,一抬头,黑色的电动车冲了过来,一下停住。
应行刚去招生点交了一份资料过来,身上穿着白衬衣黑长裤,衬得整个人宽肩窄腰,一双腿又长又直,从车上下来,眼睛就看着他:“谁来过了?”
许亦北难得见他穿得这么正式,多看了两眼,才挪开眼睛:“江航。”
应行扯了下嘴角,边解袖扣边进门:“操,我还以为是你家里过来抢人了。”
许亦北撇下嘴:“那怎么可能。”
从那天跟他妈摊牌之后,明明就在这儿,家里也没人找过来,谁知道呢,也许是对他彻底失望了,也许是接受他要远走高飞的事实了。他想了想,低声说:“抢也抢不走啊。”
应行停一下,转头看他,嘴角的笑深了,看到他放在墙边的行李箱,才不笑了,回头进了一下里面那间屋里,很快出来,手里拎了自己的双肩包,水都没喝一口,一手拿了他的行李箱说:“走吧。”
许亦北去柜台上拿了自己的书包,搭上肩,出修表铺的门时,低声说:“小声点儿。”
楼上贺振国还在跟吴宝娟聊天,声音在这儿都能隐隐约约听见。
应行锁上门:“没事儿,回头我去哄两句就好了。”
到路上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进候车大厅的时候差不多就掐着出发的点,许亦北鞋尖蹭一下地,抬头看着电子屏上列车进站的时刻表,转头看一眼旁边:“就到这儿吧,你不还得准备去学校么?”
应行的录取通知书一直没到,警校都是头批次,其实早该收到通知书了,但他偏偏没收到,反而收到了个学校通知,让他最近去一趟学校。
许亦北总觉得不太踏实,也没直说,明明是他要考的学校,自己反而比他还紧张,忍到现在才开口,是知道就只能送到这儿了。
应行拽他靠近,侧过身给他看自己肩上的双肩包:“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也带个包吗?”
许亦北看他两眼,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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