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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轻决一忍再忍,出门前惩罚般标记了段宁,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了段宁的身体。段宁好像不觉得痛,也不觉得有什么区别,后颈被贴上阻隔贴后就不再管了。
他吃过午饭便一直坐在了榕湖边的那颗大树下。
高管家一下午从客厅经过无数次,站在大门前往外看了无数次,特地嘱咐佣人盯着也不放心,她最后一次去叫段宁进来休息,段宁问了问时间,却说傅轻决晚上不是要带他出去吗。
高管家哪知道傅轻决的最终决定,更分辨不清段宁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强扭的瓜不甜,可她劝不住傅少爷。
段宁既然把傅轻决搬了出来,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坐在外面发呆的自由,段宁还是有的。
而且现在连许医生都已经不用来了,高管家这些年也算经历得够多,阅人无数,她看得出来,段宁受尽搓磨,可只是瞧着木讷呆滞,实际上那双眼睛藏在茫茫浓雾之后,是眼明心亮目光如炬的,自然看得人容易心慌。
到了傍晚,傅轻决打了电话回来,段宁才终于带着满身寒气地被叫进了屋里,来听电话。
傅轻决一时抽不开身,来不及亲自回榕湖接他了,又为了让段宁高兴一点,便问段宁要不要先去安全局一趟,晚些他再直接去安全局接段宁一起参加晚宴。
段宁之前本就在安全局任职,如今他既然病好了,能露面了,先去销个假也是合情合理的。
段宁拿着听筒静静立在那里,间隔几段沉默,只听他“嗯”了几声,然后就放下了电话。
没过多久,来接段宁的车就到了。
高管家一时间都觉得不可思议,再三确认过后终是送段宁上了车。
来接他的人是17号。段宁坐上车,看见17号也没什么反应。等到车已经开出榕湖,榕树林和那片湖泊在眼前不断地倒退时,他才有了一点实感,也感觉到在车上不如下午他枯坐在湖边时安稳,周围仿佛会轻轻晃动。在车辆一个轻微的刹车后,他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恍然回神。
与外面的喧嚣热闹相比,车厢内实在沉闷得太过了。17号开着车,经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在安全局的内部车道里停下时,他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段宁。
半晌之后,他还在看着段宁,开了口:“傅先生说您可以去办公室看看,如果不想下车,也可以就在车里等,请假销假的话也不急这一时。”
段宁双眼望着车窗外,闻言转头回来:“就在车里等吧。”
又是一阵沉默。
17号忽然说:“我以为傅轻决已经把你给弄死了,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段宁一愣:“你那辆桑塔纳……”
“我还以为段长官既然知道劝别人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自己也能做到,”17号眯着双三角眼,打断他说道,“为了姓程的那两兄弟,连死也可以?你的命原来这么不值钱。”
段宁无从解释还没到死不死的份上,也不知道自己的命究竟值多少钱,他低了低头:“你多虑了……我这不叫牺牲。”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连17号也无法接受,段斯成为段宁活了下来,更重要的事还没做,就差点因为程舟这一桩事而死。
“我不想死,”段宁说过这话,“……我也没办法再看着别人死在我眼前。”程路安已死,程舟也只会变成一颗弃子,可他们年幼就相识,有过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哪怕最终面目全非,在生死之间,段宁永远无法坐视不理。
段宁更没有想过是要为程舟而死,因为他根本没打算闯卡,他在打赌的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会赢——傅轻决不会让他跳车,会答应他的要求。
段宁失神了片刻,最后有些抱歉地说:“我一定连累了你。”
17号竟是咬牙叹了口气,向来阴沉的脸上又迟缓地笑了一笑,讥诮般说:“活着就好,都已经活到今天了,不是吗。”
段宁垂眼默然片刻,来不及再说什么,外面的主干道上已经来了一辆显眼的豪华轿车——傅轻决几乎没有留给段宁等待的时间,立即便到了。
毕竟,在此之前是何其相似的情形——上一回傅轻决来不及接段宁的时候,本该看好段宁的17号却把车借给了段宁,然后才发生了那一切。17号当时虽然及时进行了上报,也有着十足充分的理由进行解释,但确实难辞其咎,傅轻决现在还破天荒地留着他,更像是一场测试和考验。
17号下了车,为段宁打开车门,脸上只剩下那副狠戾冷漠的神情。
段宁就这么从与世隔绝的榕湖被运来安全局的大门口,又从安全局的大门口到了中央花园的议长府邸前。
夜色里,经过门前盆景之时,傅轻决紧握了两下段宁的手心,看他两眼,然后才松开,改为揽住段宁的肩膀,不过仍然显得十分亲昵,他低声对段宁说:“别担心,还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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