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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轻决走后,晚宴并没有结束,楚晃回到大厅转了一圈,叮嘱了艾莉森几句,便到楼上的茶室里和胡安碰面。
主家的私人茶室位置隐蔽,里面只有胡安一个人在不疾不徐地泡茶,楚晃站在门口等着,神色非常平静,她本就是耐得住烦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好像从来不懂得抱怨和计较。直到胡安开口叫她进来,她才缓缓进去。
“议长,傅少爷已经提前走了。”楚晃说。
胡安已经听过她和段宁在休息室的对话,直接问道:“依你看来,傅轻决当初拒绝联姻有没有受到段宁的影响?他今天又把段宁带来,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段宁看起来已经万念俱灰,不过是还有些傲骨在身上,嘴里不露破绽而已,”楚晃回答,“傅轻决当初还在跟傅董事长较劲,在我看来他那时候当然不会同意联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您已经成功连任,傅轻决今天带段宁露面,也许只是一时兴起,顺便给我们施压。”
“他傅轻决才多少岁,拿一张基金会名单就卡住了他叔父的脖子,现在还要大张旗鼓地把段宁带出来,”砰的一声响,胡安把茶具掷在桌上,他的愤怒显而易见,此时不用再忍耐,“他这是打算直接骑到我胡安头上来羞辱!”
楚晃安静两秒,劝解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基金会名单和您和我们都无关,段宁就算身份特殊,可现在连军部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斟酌着试探着又说,“只是,艾莉森并不愿意嫁给傅轻决,从前她不排斥,可她现在交了男朋友,一定要走联姻这条路吗……”
“我说过,让艾莉森分手,”胡安站起身说,“我可以给她最后一晚的时间去解决这件事,她也该学着长大了。”
楚晃无法改变这一切。
不多时,楚晃便离开了茶室,她并不能言善道,和胡安也不是推心置腹的关系,除了工作没有其他可聊的,甚至因为他们在政见上常有分歧,胡安对她总是不满,批评得多。许多私事也是因为涉及了艾莉森,才由她过手处理。
晚上财政部还有紧急事务等待处理,楚晃没有在议长府邸多待,她回想今晚的情形,带着一种遭受到了拷问的沉重心情走入夜色,赶去的明明是灯火通明的办公大楼,却有种不知去向的感觉。
她一直在遭受着拷问,却只有沉默不语。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掉进车座旁的地毯里的东西,是一枚差一点就戴到了段宁手指上的戒指。
可没有人再去理会。
段宁下车后被高管家扶着回了楼上房间,傅轻决比他晚了一些才回房,屋子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直到入睡之时,两人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醒来,段宁看见傅轻决不在床上,楼下传来远去的车引擎声,傅轻决已经走了,而段宁只是刚掀开被子,就发现了自己的右手上多出来的那枚戒指。
说是戒指并不贴切,段宁的手指像被这个金属环锁住了,锁得很死,它牢牢地勒着段宁最敏感的手指根部的皮肉,像个可怕的异物。
他不断地尝试将它取下,那东西却仿佛越箍越紧。直到手指被磨得发红破皮,段宁脱力地将手砸回床里,脑海一阵天旋地转,才不得不停下。
他戴着这么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却是可怜可笑又无地自容,傅轻决是多么宠他爱他,前一秒只是艾莉森一句话,后一秒傅轻决就买来了戒指,他现在的模样,他现在这具身体,果然和这样一个环才最相配。
天大的荣宠,无限的恩赐。
段宁应该满足。
中午傅轻决就马不停蹄地回来了。
他一回来,原本对着段宁有些欲言又止,看段宁没去后院浇花打发时间,还想问问怎么了,可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边往餐厅走边督促段宁下楼吃饭。
他想看段宁有什么反应,到了餐桌上也自然能瞧见段宁拿筷子的手。可段宁将右手垂放在桌下,对着一桌子食物一动也不动。
傅轻决沉下脸来,终于伸手过去拉来一看,便看见了段宁受伤的手指。
“你什么意思?”傅轻决忍无可忍,举着他的手大声问道。
段宁喉结滚动,看向傅轻决,说:“太小了,”他眼睛眨也不眨,“你和艾莉森什么时候订婚?你们的婚房在哪?这里是你小时候和父母住过的地方,要不然就在这吧,我可以戴着你的戒指,住你的房子,做不做人都可以,反正我已经对信息素没有反应也闻不到了,不会耽误你……”
傅轻决的眉头越拧越深,喉咙好像也被死死勒住了,最终怒极反笑,咬牙打断了他:“你就是这么想的?好啊,既然如此,你不往心里去就好,我给你的戒指你就永远乖乖戴着,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幅鬼样子。”
傅轻决摔下筷子便走了,他边快步回到车上边把自己左手上的戒指摘下来,随手一扔就扔去了车外那片草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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