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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毅去英鸣家之前,特地去理了发。
虽然其实也没改变多少,但是英鸣开车去接他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态度上的不同。
当时英鸣没忍住,还笑了一会儿:“我说你至于么,倒持成这样该挨打的时候还得打,我爸妈都不是颜控。”
当时石毅耸了耸肩:“我这是策略问题。”
他其实犹豫过是应该穿的精神点还是搞得病歪歪的比较容易博得同情,考虑到最后还是越靠谱越好。
相比他英鸣态度自然点,反正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横竖都是一刀,他没差别。
虽然石毅的身份比较特殊,但说到底都是客人,英鸣家里还是准备了几道菜,俩人进门的时候,英鸣的爸爸在沙发上雕木件儿,听到英鸣那声爸连头都没抬,就嗯了一声。
石毅跟英鸣坐在旁边,厨房那边还在准备饭菜,本来他们考虑要不要进去帮忙,但是按照英鸣对自家人的了解,这时候他们什么都不做好过随便自作主张。
二十来分钟就弄的差不多了,英鸣的妈妈招呼过去吃饭,石毅看了英鸣一眼,俩人等着英鸣父亲站起来才跟在身后。
饭菜很简单,显然谁也没心思装成很热络熟稔的气氛,闷头各自吃各自的,偶尔英鸣的妈妈问两句闲话,英鸣有一塔没一搭的回着。
这顿饭,吃的很辛苦。
好不容易熬完了,英鸣进厨房洗碗,石毅直接被英鸣的妈妈叫到了阳台,他爸继续去雕件,一句话都没说。
英鸣洗完了碗就靠在厨房里抽烟,也没出去,发呆的视线盯着墙壁上挂的日历,微微皱着眉。
这边石毅在阳台对着英鸣的妈妈,手里颠来倒去的转着一根烟,但没有点。
英鸣的妈妈也是他的长辈,态度上,他还是很顺从的。
不过对方显然连过场的客套都懒得说。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不管什么理由和原因,你俩赶紧分开。”
连分手都没用,在英鸣妈妈的眼里,他们俩这种关系都不能够用得上那个词。
石毅深吸一口气:“阿姨,您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个不行。”
结果英鸣的妈妈直接一声冷笑:“什么都可以答应?我让你去结婚你答应么?”
“其实结婚是很容易的事。”
石毅笑了笑:“结婚,生孩子,分手,其实这些事都不难,阿姨,你的要求做起来都不难,但是我不会这么做。”
他对面的女人死死的瞪着他:“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阳台的温度很低,风直接吹在脸上带着透骨的凉意,石毅转了个身靠在阳台边的栅栏上,听着耳边那一声声的追问:“你知不知道你们两个这样到最后会害了两个人?都不止是你们自己,还有你们的家庭和朋友,英鸣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很清楚,你们这样肯定是不对的,难道你想看着他从今天的到一无所有,我告诉你,你们这是在互相毁对方,知道么!”
石毅一直沉默的听着,等到英鸣妈妈一口气都说完了,他才忍不住点着了手里的烟:“阿姨,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吐出一口烟:“很多人都跟我说过,包括我妈妈,我舅舅,我们身边的朋友,甚至是我自己。”
“所以你是冥顽不灵,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白了欠打是么!
英鸣的妈妈眼里有火,任谁摊到这种事心里都痛快不了,她今天把石毅找来就是要跟他谈清楚,这条路不通,就算他们再坚持也没有用。
但旁边的石毅只是很慢的抽着烟:“阿姨,之前我知道我妈在澳大利亚出事的时候,我觉得我都要疯了。当时我人躺在医院里,动都动不了,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在眼前转,想站起来都要靠人扶着。”烟头的红点在夜幕中忽明忽暗,石毅语速不快,自己也陷在回忆里:“后来我朋友告诉我,英鸣已经赶过去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感激我选择的那个人是他。”
石毅有点感慨的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所以我后来一刻都没耽误的赶过来,英鸣做了我该做的事,我就来做他该做的事。”
听到这里,英鸣的妈妈哼了一声,没吭声。
“其实,我跟英鸣以前都不喜欢男人,我之前有过不少女朋友,这事儿不知道英鸣跟您和叔叔提过没有,我以前是挺不靠谱的一个人……但是交往过那么多女的,就没有对的,如果没有遇到英鸣,可能我还在试,还在找。我不是说,我以后就不会遇到更合适的人了,我跟英鸣谁都不敢说对方是多适合自己的对象,可是,我爸走这件事儿,让我想通一个道理,人这辈子,很多遗憾和后悔是因为错过,总觉得还有其他路走所以不在乎,不珍惜,等到错过了,就靠着后半辈子的后悔来过日子。”
石毅转过头看着英鸣的母亲,眼神在夜色之中无比坚定:“所以我跟自己说,我不能再错过英鸣,无论是不是还有其他可能,我都不要了。”
——他要失去很多,他知道,他也认。
石毅这几句话说的英鸣的妈妈愣了一下,她皱着眉尝试开口,但最终没说下去:“你……”
“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在他坟墓前发誓,我石毅的后半辈子,都不会再轻率的去做一个决定,不会轻易放弃,不会对自己妥协,我会尽我所能的照顾我的家人,承担起所有我该承担的责任。”石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笑:“阿姨,我答应我父亲我会过的很好,会生活幸福,我会为了这个承诺尽全力……但是,我的未来里……必须有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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