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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苍玉醒来的时候,白石已经站在他床边了,穿着熨烫好的白衬衣,手悠闲地插在裤子口袋弯腰看他,见他醒了,冲他笑了下。
昨晚裴苍玉睡在床上,白石睡在地上,这么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白石非要跟他挤一间,理由是怕裴苍玉跑掉。
裴苍玉对于白石诡异的行径越来越习惯,睁开眼就看见白石的脸已经不能再让他心惊胆战了,人的习惯能力真是可怕。
他推开白石,阳光照在他身上,然后坐了起来,瞟了一眼地上,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他不无讽刺地看了眼白石:“你还挺习惯。”
白石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走去拉开了窗帘:“走吧,去吃早饭。”
裴苍玉拿上衣服去冲澡,在门口瞥了一眼白石,初晨的阳光把他的边缘照得柔和明亮,可裴苍玉只能想起他在篝火下疯狂的眼睛。
这里着实是个宜居的小镇。街道上棕榈树荫掩映,家家户户装有警署纱窗,阳台上摆着白色的小桌,院子的绿草坪上撑着太阳伞,留出一小片喝茶的藤椅和木桌。
他们一出门,就看到路边慢跑的女人,带着发圈,穿着运动服,喘着气从他们身边跑过,因为切歌掉了ipod,白石帮忙捡了起来,交还给他,顺便问了个好。裴苍玉从他们打招呼的态度判断出,他们也许不认识,但起码在社区脸熟。女人要跑走时还向裴苍玉微微点了下头,裴苍玉有点受宠若惊地回了下。
社区周围的绿化做得十分好,车辆也有特别的通道,人不多,空气非常清新,裴苍玉这会儿注意到了红旗的图案,上面画的似乎是双头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节庆的缘故,这样的旗很多。
空气里荡着一股糖浆的香味,也许为了什么庆典,家户除了悬旗,也有挂着彩带的,路两侧推开的窗户里,能看见主人忙碌的身影,夹杂着烤饼的香气,慢慢地飘出来,充满了生活的气味。
迎面走来了遛狗的父女,小女孩儿看起来十来岁,牵着一只杜宾,毛发乌黑发亮,男人认识白石,他们相熟地握了下手,站定聊了一会儿。裴苍玉不过伸了伸手,杜宾就朝他靠过来,女孩儿咯咯地笑,杜宾舔着裴苍玉的手,白石低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和男人讲话。
裴苍玉借摸狗蹲下,眼睛瞟着白石的方向,像个接头的特务,神秘兮兮地小声地对着女孩儿说:“Wherearewe?”
女孩儿眨巴了两下眼,应该是没听明白。裴苍玉抿了抿嘴,怎么,别的国家的人英语不是必修课吗?说好的世界语言呢?
裴苍玉心里焦躁,撸狗的手法难免有些粗暴,他不小心戳到了杜宾的鼻子,马上意识到不好,杜宾低吼了一声,就着他的手张开猩红的嘴,女孩儿牵着狗往后退,用力拽着绳子喊:“MachSitz!”裴苍玉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狗的牙齿逼近他的四根手指,像断头台悬着的刀,明晃晃地要往下落。
但狗却被白石一手握住了嘴巴,呜呜咽咽地叫,接着被粗暴地甩到了一边去,力气不小,带着女孩儿也摔倒了。裴苍玉下意识地就去扶她,白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然后挂上笑容才转头对男人说了什么,看起来像是道歉。
分别之后,裴苍玉还转头看他们。
“怎么了?”白石看他回头。
“没什么。”裴苍玉抓了抓头发,“马达拉呢?”
“交给人了,放心吧。”
裴苍玉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大树:“环境真好啊,要是能在这里遛狗就好了。”他转头看白石,“哎,这是什么树?”
他问完没得到回答,转身看白石,白石却停下了脚步,直勾勾地看着他。
“喂?掉线了?”裴苍玉伸手在他眼前晃。
白石捉住他的手放下来:“没什么。”
“什么?”裴苍玉皱起眉头,他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
“只是想起来,我以前也这么想过。”白石恢复平常的语气,朝前走。
“想什么?”裴苍玉跟上去问。
“这样的生活。”白石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树,“你跟我,或者不是跟我,跟你喜欢的人,总而言之,没有他们。”
裴苍玉愣了一下,他又听到白石说:“这是棕搁树。”
直到走到银行旁边,裴苍玉都在想白石话里的意思。
为了方便住户,这里的银行倒不太远。
白石带着裴苍玉走进去,跟门口的服务人员聊了一下,便很快进了一间办公室。裴苍玉什么也听不明白,只是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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