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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话里,江语佳回忆起来很多过去曾经看在眼里的事情,也知道了不少她不曾听说的事。
夏羡宁提起洛映白的时候,语气中有无奈的心疼,也有宠溺的温柔:“我记得师母以前曾经说过,我们总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彻底否定一个人,您也常常教导我们,不要停留在过去发生过的不幸中止步不前。当然,这番话说起来简单,其实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可能要做到都不容易——”
他点到为止,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说道:“您是长辈,您教导我们,照顾我们,无论您怎样做,我们都是应该尊敬您的,我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您,想让您知道,其实师兄一直都很努力了。”
夏羡宁说完之后,略一欠身,转身向外走去,江语佳却忽然在身后叫住了他:“羡宁!”
夏羡宁停步转身,江语佳声音有些微微地颤抖,眼眶也已经发红:“你……还记得,还记得夏长竟吗?”
夏羡宁一怔,道:“小叔?他不是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吗?”
江语佳苦笑,指了指椅子,夏羡宁稍一犹豫,还是走回去坐下来。
等夏羡宁跟江语佳说完了话出来之后,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他去看了看洛映白,发现人居然不见了,听本来照顾他的人说,洛映白醒了之后去看了夏羡宁,又问了江语佳,知道她没事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就离开了家,一个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个弟子担心地说:“夏师兄,我不跟你多说了,洛师兄没带手机,我有点不放心,我得出去找找。你的伤也没好,先去休息一下吧。”
夏羡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去吧,我应该知道他在哪里。”
他没有沿路寻找,径直开车来到附近的一处公园里面,秋夜寂冷,街灯明灭,里面只有疏疏落落的霓虹灯亮着,显然已经不再营业。
夏羡宁锁了车,走到一处矮墙边上,在墙面上借力一蹬,跟着按住墙头,他便轻轻松松翻了进去,无声落在满地堆积的枯叶上面。
月色遍地,疏疏从大树的枝叶间漏下来,一时如同残雪,夏羡宁向着云霄飞车走过去,刚到近前,方才静止不动的飞车突然发动,一下子从最高点冲了下来,停在夏羡宁的面前,车身上星星点点的光芒连缀成一串,炫目如虹。
夏羡宁毫不意外,手插裤袋站在原地,看着车上的洛映白冲自己伸出一只手,片刻之后他握住,却是把洛映白拉了下来。
“高处风大,我不想脱衣服给你,然后光着膀子在这里逛。”夏羡宁一本正经地说,“下来走走。”
他穿着休闲裤,上面是一件套头的薄毛衣,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副海报上的画面,洛映白眉眼弯弯:“当然当然,美人的要求,不听不行。”
夏羡宁把他拉下来:“周围这么黑,你看的清楚美丑?”
洛映白笑道:“因为我知道如果有人能找到我,肯定是你。”
他从小到大唯一的一次跟着江语佳出来玩,就是在这个游乐场,江语佳带着他和夏羡宁玩飞车,夏羡宁知道在江语佳出事之后,洛映白虽然离家,但是常常会一个人来到这里,在飞车上坐着。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是也经常有事没事来这里看一眼,如果能碰到洛映白,就会默默地在远处找一张长椅,一边看文件一边陪他。
这当中的事情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说破,夏羡宁握着洛映白的手向前走,两人的手上都包着纱布,这时需要力气大一点才能保证握住彼此。
夏羡宁问道:“也是翻墙进来的?”
洛映白笑道:“没有,我今天霸道总裁了一回,把这个游乐场为自己给包下来了,现在这里面所有的器械都还没关。”
别的霸道总裁都是大手一挥给女朋友包场,还是头一次听说自己给自己包的,夏羡宁眉梢微扬,说道:“没带手机和钱包,拿什么包的?”
洛映白笑道:“脸啊。我这么出名,一露脸就被认出来了,人家同意我赊账。不过——”
旁边的大树上挂着一串纸灯笼,暗红色的火光在风中微晃,夏羡宁转向他,双手拉着洛映白的手,语气温柔到连自己都纳闷:“不过什么?”
洛映白冲着旁边被锁住的冰柜努了努嘴:“不过我想喝酒,那个却是真的关了。”
洛映白去过心魔之渊,受到寒气,不好对着冰柜这种东西动用法力,夏羡宁弯腰从地上捡了跟小树枝,在锁上捅了几下,冰柜的门开了。
洛映白高兴地说:“就知道你有办法!”
他要开冰柜的门,夏羡宁却故意按着不松手,洛映白了解套路,过去亲了他一下,夏羡宁果然让开了。
冰柜里的饮料卖了一天,还没有补充新的,只剩下两瓶啤酒,都被他们拿了出来,夏羡宁把钱压在一瓶饮料下面,重新用小棍将冰柜的门给捅上了。
洛映白其实早就渴了,只是刚刚坐在飞车的最顶端,一直懒得下来找水而已,两人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夏羡宁打开一瓶酒递给他,被洛映白一口气就灌了下去,然后夏羡宁又把另一罐给他了。
洛映白“嗯”了一声,夏羡宁笑着说:“本来就都是给你的,喝吧。就算是喝醉了,我醒着你也放心。”
洛映白把酒接过来拿在手里,这回是一口一口慢慢喝着,两人一时默默,同时想起了地府中那段似真非真的回忆。
夏羡宁想问问洛映白看了什么东西,刚要开口,洛映白却道:“你听。”
——公园墙外有条人工湖,这时候隔着湖波水汽,正隐隐传来一阵缥缈的歌声,隐约听起来,像是古曲。
夏羡宁见洛映白仔细辨认着那音调,便道:“你想听,咱们离得近一点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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