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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春跟张浩一伙人扑连滚带爬奔过来,高三五班的学姐尖着嗓子,“心肺复苏?谁会?要不要人工呼吸?”
系春先把老哥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哥,你受伤没?怎么样?”
张浩试着用手指头放计然鼻子,抖抖的,“好像~~还有气儿。”
“别动她,别动她!”系青终于清醒,“张浩,去找老师,快!”
张浩站起来就跑,又被连在他和系春身上的背包带给绊个跟头,两个人赶紧慌慌张张解背包带,还有空斗嘴,“都说不带她出来玩儿的,净添乱。”
系春总算说句公道话,“这回亏得是她,不然出事儿的就是我哥。”
系青管不得这些,他拍拍计然脸,“计然?计然?”
计然眉头皱起,迷迷糊糊似要醒过来,眼睛睁开一线,转瞬又晕过去。
谢天谢地,她是活的。系青扶她的头,后脑处触手一片粘腻,竟全是血,系青受惊,心头发凉,也不知道计然昏过去是因为头受伤了,还是心脏病发作,一时间无助又仓皇,憋得眼圈通红。
在老师来之前,系青没移动计然,让她平躺;用手帕压住计然后脑出血的伤口;数了计然的脉搏,每分钟110,系青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正常的应该是八十;他也让高三五班的学姐在计然身上找到一瓶硝酸甘油片,取一片放到计然舌下;他还趴到计然胸口听她的呼吸,有点弱,但通畅……
韩老师找来林场的工作人员和医务人员,医务人员粗略检查了计然,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并夸奖系青处理的很好,之后,就有车来把计然带走了。韩老师跟车走,不让系青随行,还交代系青,让他照顾好本班顿同学,该吃就吃,该玩儿就玩儿……。
好像没人看出系青快被吓死过去。高三五班的学姐尤其赞叹,“实在是镇静自若有大将之风,应该报考医科,每个病人走进医院门诊,应该都愿意看到这样的医生。”
系春和张浩莫名兴奋,后半段春游时间都在复述事发时侯的情形,那些木头怎么一根根滚下来,其中一根怎么撞到一块大石头,又怎么借着冲力弹起对着系青和计然飞过去,计然是怎么见义勇为从后面扑倒了系青……
系春每复述一遍,故事都会变得更精彩,更惊险,更壮烈,更曲折,系青怀疑,再过几天,他的意外事故,在春儿的嘴里会不会变成玄幻传奇。不过,他无话可说,只有悔不当初,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让计然来春游。
愈后悔,愈沉默,那一点点细节,在脑海里,盘旋了无数遍,她那张羞恼参半泛着玫瑰红的脸,她在阳光下春风里的笑容,她写的字条,她分给他的半个苹果,她损他五谷不分,她晕倒了,她伤口上的血染红他的手掌~~系青坐立不安,忧心如焚,他不知道为何自己明明快急出脑梗,却不在他最关心的那个人身边,偏在这个倒霉的林场负起莫名其妙的责任。不许同学破坏植物采摘花木,不许同学乱丢打火机和垃圾,监督这个监督那个,这跟他有何关系?
春游结束,启程回家,夜幕已垂,天边星月稀微。系春玩儿的累惨,酣然苦睡,系青却睡不得。有同学问系青,能不能不要回校?而是在半路就家近处下车?系青彬彬有礼,淡定微笑,脾气好好,“不行啊,学校规定一定要先回校……”天知道他多希望找个无人的厕所隔间进去哭。
回校,韩老师在等,她转播实况,计然没太大的事儿,已经醒过来了,没有脑震荡,略微心律不稳,吊两天针,休养一下就好。韩老师办事效率很高,已就这起意外事件联络过怀家父母和计然的家长,她说,“我给了计然一星期假,她拉下的功课,晚点儿再补吧。”瞅瞅神色黯淡的系青,笑,“你吓坏了吧?”
系青承认,“是。”
韩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捧住脑袋,半晌,“我也吓坏了,幸好没事。唉,当老师的,会短命二十年。”
“不会,您一定长命百岁。”系青试探,“韩老师,计然住哪个医院?我应该去看看她。”系青其实猜得到她住哪个医院,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会儿不能冒失,否则……呼,就全毁了。
“你一定觉得很内疚是不?”韩老师很是体贴,宽慰系青,“不是你的错,那是意外,你无须内疚,放心吧,你爸妈会处理好的,你安心读书就是了。”
爸妈会处理?多数又要拿钱砸人,系青半躬身,“老师,很晚了,我先回家,您也早点休息。”
一个人失眠全世界失眠
春游回来第二天复课,不知是不是因为疯大劲儿的关系,好多同学都感冒了,怀家兄弟也不例外。拿怀奶奶的话说,两孩子个性有差,生起病来,病况也有异。青儿是那种就算感冒也能掩饰的比较好的人,若不仔细听他说话声音略有沙哑带着鼻音,大多时候,都会将他的不舒服忽略过去。春儿不行,打个喷嚏都要惊天动地,人尽皆知,就差开记招会广发新闻稿昭告天下了。
英语课,因为部分同学感冒的关系,尤其因为怀系春这个捣蛋鬼精神不济,没人带着大家high,班级气氛略显萎靡。春儿有春儿的“客观原因”,也不可能天天大“牛市”,总要“震荡整理”。
这日,春儿在午后的英语课上小睡片刻,迷迷瞪瞪醒来,发现他的一长串鼻涕未经签证,浩浩荡荡即将非法渡江,这对平时自诩潇洒的帅哥来说未免打击面过大,他忍不住哀嚎,“啊啊啊啊,我的鼻涕出来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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