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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怎么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徐阶没好气道。事态逐渐失去控制,他是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查明白。”张居正侃侃道:“师相,至少要把这个道理向皇上说明”千万不能让圣上被片面之词蒙蔽了!”,说着抱拳道:“学生愿意替老师走一趟!”,”徐阶盯着他看了片刻,无力的挥了挥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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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那份奏报”张居正面沉似水的走出会极门。风很大”天很冷,虽然头上戴着毛皮暖耳冬帽,身上穿着黑色招皮大氅,脚上踏着厚底羊绒暖靴,但他却感到彻骨的寒冷。
但他心智无比坚定,虽满心的忧惧惶恐”表现出来的,却是堪比万载寒冰的镇定冷静迈着沉稳的步子,来到会极门前,他掏出自己的腰牌。虽然内阁大臣都可以〖自〗由出入午门,但能直入皇极门的,却只有徐阶、沈默和他而已,身为次辅的李春芳和同为帝师的陈以勤都不行这是皇帝的最高信任。
守门官兵让开去路,他便看到冯保表情怪异的站在那里。
“公公这是去哪里?”,待冯保向自己行礼后张居正一叉手算是还礼道。
“咱家来等镇抚司的奏报。”冯保答道。
“等到了吗?”,“嗯。”冯保道:“正要送进去,就看您来了。”
“那正好,我也要送奏报给皇上。”,张居正道:“咱们同去吧。”
“这些天,皇上是不见外臣的。”,冯保有些为难道。
“咱们边走边说……”张居正侧伸手,示意冯保跟他离开皇极门。
两人便往皇极殿方向走去,待到四下没人了,冯保才小声道:“太岳兄,不是小弟骗你,皇上现在确实不会见人。”
“我不信”,”张居正目视前方淡淡道:“陛下真在斋蘸。”,“确实不是斋蘸……”,”冯保也不瞒着他道:“但我除非不要脑袋,不敢说一个字。”说着赶忙解释道:“这是皇上的私事”您就别问了。”
“好吧。”张居正点点头道:“那我这份,就请公公转交。”,“是。”冯保便接过来道:“您放心吧,一定送到。”
“还有两句话”张居正也不看他,望着前方道:“却是说给公公的。”
“请讲。”冯保微微点头道。
“这次不管结果怎样,滕祥都要下台了。”张居正淡淡道:“皇上虽然宽厚仁爱,但不能忍受不忠滕祥竟敢与外臣勾搭,纵使帝心似海,也容不得他。”
冯保还是点头”但幅度大了不少。
“面公公你,则必然接任他的差事。”张居正又道。
“这种事儿哪儿说得准。”冯保假谦虚道。
“准。”张居正斩钉截铁道:“现在除了陈宏之外,你最让皇上放心。东厂提督向由首席秉笔兼任,就是为了制衡掌印太监所以非你莫属。”
“那就托您吉言。”冯保得使劲,才能避免一张脸笑成菊huā。
“现在我请问公公”张居正沉声道:“你是想要个独立完整的东厂,还是被锦衣卫压在下面,残破不堪的东厂?”
“那还用说。”冯保道。
“公公是聪明人自然清楚自个的立场。”张居正道。
“我晓得了。”冯保点点头道。其实不用张居正提醒,他心里也难免有些物伤其类,总觉着陈老祖宗做得过火了些,东厂再不肖,毕竟是内廷的爪牙所在,怎能任由锦衣卫的人肆意戕害?
毕竟他的目地是坐上司礼监首席秉笔兼东厂提督的宝座,把东厂搞残了,并不符合他的利益。反正这次之后滕祥和孟冲肯定要滚蛋的。若那外廷的禀报是另一种说法,想必可以多少抵消镇抚司这边一些自己再看看有没有办法”在拿掉滕祥的前提下,保全下东厂的实力。这样自己将来”才不至于沦为光杆司令……,还没当上厂督呢”他就先进入角色了。
感激的朝张居正笑笑,冯保道:“那该如何奏对,还请太岳兄教我?”,“不难。”张居正便将要点,言简意炫的讲与冯保,最后强调道:“关口是,不能让锦衣卫负责此案,将其交给刑部,才能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事关内廷……”,”冯保为难道:“外臣不便审理吧。”
“要的就是这个不便。”,张居正悠悠道:“大不了让慎刑司和刑部一同审理,本来就是内外廷牵扯在一个案子里,让内外廷共同审理,是最合情合理的!”
“我晓得了。”说话间,两人进了乾清宫”冯保安排他在值〖房〗中吃茶等候,自己则匆匆去西暖阁内禀报。
屋里伺候的小火者,出去给张居正张罗茶点,值〖房〗中只剩下他一个。厚厚的门帘,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偶尔噼啪的木炭烧裂声,更显得安静无比。
张居正静静的坐在那里,心里却百感纷杂,念头无数。但绝对没有“悔不当初,、,自艾自怨,之类的多余情绪。有些事情,做了便是做了”只是因为实力不济、运气不佳,而导致失败罢了……现在要做的,是全力应付眼前的局面,看看有没有败中求和、甚至反败为胜的机会。
无病呻吟,那是胜利者的特权,自己没那个资格,更没那个必要。更何况”自己也不是必死之局”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关键是要突出各种矛盾,把这池子水彻底搅浑了,水越浑、局面越乱,就没有人能控制得住。而当场面失控时,一切皆有可能,就看谁的心黑手快脸皮厚了。
,你别高兴太早,我是不会输的”张居正紧紧攥拳,暗暗给自己打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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