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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摩挲着枪身,还是如抚摸火炮般,如同拥有着一种强大的力量,都说男人心中有爱枪情结,陈新的理解是男人的力量崇拜,他人生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枪,而且极可能是十六到十七世纪的名枪musket,今日看到的几样东西已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韩斌看着陈新脸上流露出的享受表情,微觉奇怪,不理解这个表情啥意思,看来这个账房真不是那么好对付,想到这里,黑着脸转身就走。
“二当家请留步。”
韩斌回头道:“你想如何?”
陈新微笑拱手道:“二当家给一枝如此好的火铳,在此谢过。”
韩斌冷笑道:“哼,拿得动可还得用得来。”
“正是,所以我刚发现二当家还忘了给我几样东西。”
“啥东西?”
“火药、铅弹、火绳,还有叉棍,没有叉棍却如何打得准?”
韩斌原本就没达到目的,哪肯老老实实给这陈新,“药弹自己找,没有什么叉棍。”,他干脆耍起赖。陈新呵呵笑着道:“二当家可是事情太多,忘了还有个叉棍,想来这么个棍子又不能吃,二当家肯定不会贪墨的。”
韩斌气极,右手猛一指陈新:“你。。。”
“我带你去找叉棍。”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陈新一看,是开始孤单坐在车关棒上那人,靠在桅杆旁淡淡看着自己,陈新方才就曾留心到他,只觉得他气势沉稳,有点渊渟岳峙的感觉,此时细细打量,见他面目英挺,神色间有一种不同于其他海贼的正气。
韩斌连丢面子,不愿再呆在此处,怨毒的看看那人,说道:“朱国斌,我记下了。”,说罢带着几个手下回了下仓,甲板上十多个水手发出一阵轻轻的哄笑,陈新摇摇头,这韩斌气度狭小,为人浅薄,看样子在船上也是不得人心。
陈新对朱国斌道:“多谢朱兄弟仗义。”
朱国斌挤出点笑:“举手之劳。”,说罢直接从舱口跳下,也不走梯子,不一会又出现在舱口,右手在甲板上一搭,微借点力,轻轻一跃,又跳上甲板。陈新拍掌叫好,这朱国斌果然是个练家子,朱国斌左手递过来一个带铁叉的棍子道:“就是这东西。”
陈新道过谢后接到手上,木棍底尖,高四尺多,正好适合此时明代一般男子支枪瞄准,对陈新稍微低了点,不过也可以将就,陈新拿着棍子和枪按着原来看过的一些方法比划了几下,即便是在不夹火绳的情况下,操作也很不方便,很多时候需要单手举枪,看来自己臂力都还需要专门练习。
朱国斌只是淡淡看着,不知懂不懂,还是王足贵过来,大略给陈新讲解一番。他当然不会如莫里斯一样分解成四十三步,只是说个大概,另外一个炮手热心的拿来两个药壶,陈新在他们指导下开始装药。
先倒了一些粉末状黑色火药在引药锅中,药锅在枪管右侧,上面有一个可以水平转动的铁皮盖子,锅内的枪管上开了一个小小的引火孔,倒好后陈新把盖子转过来盖好,然后竖起枪身,王足贵换了一个壶,却不直接倒入枪管,而是倒在一个木管中,陈新看到这次倒出的不再是粉末状火药,而是米粒大小的颗粒,心中暗暗赞叹,颗粒火药在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中已记录有制作方法,但这些海盗能知道定装也很不简单,至少比大多数官军专业。
王足贵装满一管后递给陈新,陈新一股脑倒入枪管,又接过铅弹,在手中试了一下,大概五十多克,磨得还算光滑,也装进枪管,手感略略发滞,比较合口。陈新从枪身下抽出木质通条,从枪口使劲一压,王足贵忙喊道:“陈先生,这捅条不可太用力。”
“哦,为啥?”
“压死了打不远,捅条还容易断,略微压实就好。”
陈新连忙受教,王足贵虽然理论不太懂,但实际操作看来还是很有经验。若压得太死,发射药会因为缺氧而燃烧不完全,大大减小射程,自己方才一激动,确实忘了,当下减小力道,感觉到停顿后,又轻轻压了几下。
陈新把枪放到支起的叉棍上,万事具备,只欠火绳,王足贵和另一炮手两人拿出火石、火镰、火绒,放在甲板上敲起来,冒出烟后把一截火绳点燃,这火绳就是麻绳用醋浸泡晾干,他们点燃一头后小心的夹到蛇杆上面。
陈新看了这个过程,不由有点疑惑的问道:“要是打仗,人家快到了才用火石,万一不燃不就死定了?”
王足贵满不在乎道:“咱们海上多远就能看到,来得及的。就算点不燃,拿刀干死他就是。”
旁边朱国斌突然道:“军中火器队,甲长队长都要带好火种罐,交战时灭了是要杀头的。”其他人并不在意,陈新却注意到了,此人似乎曾在军中,否则如何得知,不由多看了朱国斌一眼。
王足贵装好火绳后,轻轻扳一下扳机,试了一下位置,此时的引药盖没打开,没有走火的危险。做完这些,王足贵对着火绳又吹了一口,火头变亮后,几人都退开几步,陈新便装模作样瞄准起来,这山寨musket管壁厚重,应当没有炸膛的危险,所以也不太担心,甲板上一众水手看这边几人搞得热闹,又围过来观看,也包括那个宋先生,笼着双手站在边上,只等陈新射击。
视野中一片汪洋,空荡荡的,陈新也不知道瞄什么好,正好几只海鸟在前方飞过,陈新急忙扳开引药盖,肩抵枪托,对着照门准星,三点一线瞄准,右手扣动了扳机,蛇杆一沉,引药锅中火光闪现,随即一声巨响,枪身向后重重的一退,引药锅和铳口猛地喷出一股浓重的白烟,白烟中一道长长的桔红火焰闪亮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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