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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有了,确实的证据也握在了手里,但救援任务依旧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开始的。
单枪匹马闯进敌人大本营用突击步枪大杀一通并成功完成任务的桥段只能出现在英雄电影里,而现实中,这种情况一般要伴随着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
人员调度,后勤保障,任务计划——甚至最重要的,是“救援任务”的开展与否。
傅延把自己所能查到的所有消息打成报告上交,赵近诚收是收了,但只给了他一个“不看好”的眼神。
而后发生的事跟这位指挥官预估得差不太多,傅延虽然交上去的报告有理有据,是依托已有线索作出的合理推断,不是凭一腔热血上头的冲动,但上头还是不看好这次任务。
对大部分人来说,邵秋已经是个默认“殉职”的符号了,现在外面情况混乱,各军区基地救援普通大众还救不过来,要路远迢迢地去搜救一个“可能性”,实在风险颇大。
哪怕傅延在会上再三声明,那可能“培养皿”的所在地,对病毒研究有着重要帮助,但大部分没经历过重启的人依旧觉得这可能是邵学凡想救儿子抛出来的烟雾弹。
“我相信你的判断。”赵近诚关起门来,跟傅延实话实说道:“但是我不能说服所有人都相信。”
“培养皿计划至关重要。”傅延的态度很坚定:“总不能放任他们跑了再横跨大陆去抓吧。”
赵近诚冲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不是这个意思。”赵近诚说:“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我们不怀疑。但是现在情报太少,贸然行动不是明智之举。无论是用诈还是诳,既然已经从邵学凡这里撬开了口子,就说明他跟此事一定有关,相比之下,还是从他口中问出确实信息更有效。何况领导们觉得,不能把所有希望都落在追查幕后之人身上,还是要把重点放在研究上。没有枪没有炮,你不能光指望从敌人身上抢。”
若是放在几年前,傅延也跟赵近诚同一个态度——外面找回来的不一定是什么东西,到底还是自己知根知底的最放心。
但他从末世里打了个滚回到原点,人都死过两次,比谁都清楚,想要实验楼有进展,就非得要找到那不可替代的那一点才行。
可这偌大的天地下,只有柳若松能听他这句话。
“还有一个问题。”赵近诚正色道:“那个研究所多大,是什么材质构成,人员组成是什么样,里面是只有研究员,还是存在其他武装。这些事情不查明,我怎么让你去救人。”
“我就是去查这件事的。”傅延说。
“乌雕。”赵近诚语气沉沉:“你不能这么不珍重自己。”
傅延被他说得一愣,疑惑地皱起眉。
他是真的没听明白赵近诚这句指责从何而来,末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谁不是把脑袋拴在枪上过日子,没理由别人能赴汤蹈火,他就成了“不珍重”。
赵近诚看起来也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这位指挥官在末世的几个月里平白老了不少,鬓角覆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整个人腰背弯曲,精气神都散了许多,全靠一点心气儿撑着。
傅延是个把“服从命令”刻在骨子里的人,但饶是如此,在上头的会翻来覆去开了一个多月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了了。
只是傅延没想到,还不等他“大逆不道”地冲进最高指挥部陈述情况,已经被军区默认殉职的白头鸢忽然自己“逃”出来了。
深秋季节,军区的银杏树叶落了一地,傅延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待在实验楼私下里帮柳若松的实验“加点料”。
虽然柳若松一万个不想傅延再掺和实验楼的公事,但傅延自己知道自己有用,于是偶尔会私下里提供一点“样本”给柳若松,避开明面上的渠道,让柳若松在自留地里动动手脚。
若没发现,他也不吃亏;若是有发现,柳若松自然会想办法圆这个样本的谎。
柳若松最开始不大乐意,但经不住他三两次地提,也只能同意。
当时柳若松的“番茄计划”正到关键时候,他正在比对植物中的病毒转化情况,傅延在他旁边当个行走的置物架,手里小心地托着个联排试管。
最开始是傅延的通讯器在响,刚响了没两声,傅延还没找机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对面的人就像是失去了耐心一样挂断了通讯。紧接着半秒不到,柳若松的通讯器就也跟着响了。
柳若松脱不开手,好在傅延已经找到了个妥帖的地方放东西,三步两步走回来,从柳若松兜里抽走了通讯器。
他这边前脚一接通,贺棠的声音后脚就从通讯器那边炸开了,活像是按了扩音喇叭,震得他耳朵一嗡嗡。
“柳哥!”贺棠语气急促地喊:“队长在吗。”
“在。”傅延说。
贺棠噎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通电话是“队长”本人接的,顿时收敛许多,连语气都低了个八度,换上了“汇报工作”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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