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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省D市,边境线外六十公里,“火源计划”二号研究所。
乔·艾登站在高楼的落地窗旁,一边盘核桃似地把玩着一只小巧的联络器,一边抿了口手中的酒。
鸡尾酒里带着丝丝缕缕的甜香气,冰凉的余温在杯壁上渗出一点水雾,在乔·艾登的指尖沾上些许湿润的痕迹。
他身上披着一件轻薄的长款大衣,新风系统发出细微的响声,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令人舒适的二十五度。
办公室墙角的绿植生长得郁郁葱葱,滴水观音散发出浅淡的香气,乔·艾登饶有兴趣地盯着窗外远处一个“活动区”,正看得津津有味。
那活动区像是狗舍一样被分割成不同的露天小隔间,每个隔间里关着一男一女两只丧尸,他们其中一部分呆滞不已,像是死机的机器人,还有一部分躁动不安,彼此撕咬啃食,像野兽一样纠缠在角落里。
乔·艾登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似乎不满意这种看不清距离的细节,微微皱了皱眉,不满地啧了一声。
他身边很快有长眼色的下属递上一台平板,画面中几格监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监控摄像头剔除了那些呆滞死板的丧尸笼,只留下那些躁动的。
乔·艾登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手指在屏幕上游移了一圈,最后放大了其中一个摄像头的监视画面。
他点开的正是躁动得最厉害的那个隔间,监控摄像一放大,原本看似没有章法的纠缠就变得清晰起来——那两只毫无理智的丧尸不知怎地,竟像是还保留着一点人类习性一样,正在抵死缠绵。
……或许说人类也不太准确,他们目前的状态更接近于“野兽”。其中“雄性”的那只攻击性极强,已经将“雌性”逼到了角落里,强制地将她按在墙面上,啃食掉了对方的半只肩膀。
他们的亲热不得章法,比起纯粹的交缠更像是一场互相吞食,“雌性”的那只恶狠狠地回头咬住对方的脸颊,挣扎间撕掉了对方的一块肉。
腐烂的血腥气味似乎刺激到了他们俩人,也有可能是他们心里那为数不多的“需求理智”平衡被崩断了,很快就失控起来,从“抵死缠绵”的状态里转化成了“不死不休”。
半分钟后,雄性那只被雌性咬断了喉咙,软绵绵地顺着墙滚落下去,不动弹了。
乔·艾登遗憾地叹了口气,关闭了这个监控页面。
“还是没有成功项?”他问。
“暂时没有,老板。”他身边的下属犹豫了一瞬,很快道:“这一对已经是最接近的了,他们除了感染传播病毒之外还保留了生理需求的本能,并且这种本能存续了一周时间以上——只不过还是离您的要求差得很远。”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乔·艾登说:“进化的路上总要有所阻碍。”
他说着又点开了另一个隔间的监控,这个隔间里的两只丧尸比起方才那对而言显得有些呆板,各自站在隔间两边,似乎是在对视,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待机”。
乔·艾登手指飞速地划过不同的隔间监控,一个个看过他们的状态。
这些丧尸状态大同小异,但唯有一点,让人头皮发麻——每个隔间的男女丧尸之间,他们的长相或多或少都有几分相似。
“老板,还有一件事。”那下属举着平板,低声道:“咱们的撤离准备已经差不多了,但是‘夏娃’要怎么处理——”
“她今天状态怎么样?”乔·艾登问。
“还可以。”下属说道:“但是因为银丝鱼断了一天,所以有些不太认识人了。”
乔·艾登唔了一声,把通讯器塞到下属的手里。他看起来不慌不忙,似乎并不觉得周围虎视眈眈的“眼睛”和路上随时准备插入他腹地的“尖刀”是什么需要忌惮的事情,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愉悦地捶了下手心。
“我去看看她。”乔·艾登说:“你们不要跟来,让我们单独说会儿话。”
“夏娃”住在研究所的地下一层,有着五百多平米的自由活动空间。大部分情况下她很安静,不吵也不闹,被拘束衣束缚成一个近似柔软的“茧”,看起来乖巧却坚韧。
如果银丝鱼的供应不断,那她能准确地认出乔·艾登,以及经常跟她打交道的几个研究员。
但如果银丝鱼断档,情况就大大不一样了。
起初她会诡异地安静下来,像是木僵症患者,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但很快,她就会开始狂躁,暴乱,变得跟外面那些丧尸一样,成为受感染支配的低等病毒载体。
世界沦陷在病毒中时,大概无人会想到,能够延续“病毒母体”生命的阻隔剂居然出自这种不起眼的银丝状小生物身上。
研究所的地下一层是实验区,“夏娃”住所被大片的钢化玻璃隔开,另一面是来来往往的研究员。乔·艾登从电梯出来时,他们正在做撤离前的最后准备。
“老板。”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迎上来,恭敬地向他鞠了一躬,说道:“请问如果立刻撤离,我们需要准备足量三天的银丝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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