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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千秋站在长桌之末,一掌劈出,围着桌子的人人鬼鬼纷纷闪避,长桌直冲向帷幕后的红影。但见幕后人影坐姿不变,微一挥手,那长桌又往反方向冲了回去,笑道:“我这地方原本就是狂欢地狱。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郎千秋先是单手托住,而后换了双手,终于将那沉沉的长桌再次推了回去。
红幕后花城的影子却仍是侧着身,五指轻轻收拢,再轻轻一放。那长桌霎时裂成无数片碎木屑,朝郎千秋飞去。这些木屑带着极为凌厉的刀风,比什么暗器都要可怕!
谢怜和师青玄都不敢暴露,真要跳出来帮忙那就是一抓抓仨了,不如暗中伺机帮忙。大堂内乱作一团却没几个鬼逃跑,都盼着越乱越好,给自家城主呐喊助威。那红衣人影安坐红幕之后,手势一变,五指并拢,微微向上一抬。
这一抬,郎千秋整个人忽地悬空而起,浮在了赌坊大堂的天花之上。
谢怜头疼地道:“这下麻烦了。”
大闹赌坊的不速之客被锁住了,众鬼聚成一堆,对上方的郎千秋指指点点,哈哈大笑。郎千秋脸气得发红,暗暗使力想挣脱那无形的缚术。底下不时有鬼跳起来想去戳他,还好花城把他悬得极高,不然可丢脸了。
花城在红幕后笑道:“今天抓到这么个玩意儿,你们拿去玩儿吧。谁运气好赌到一把大的,谁就拿回去煮了吧。”
闻言,大堂内欢呼不断,尖叫不止:“赌大小!赌大小吧!点数最大的,把他拿回去煮了!”
“哎呀呀,这个小哥看起来很补的样子,嘻嘻嘻嘻……”
“让你不知道在谁的地盘上闹事!”
四名面具大汉又抬进来一张新的长桌,没人理会那在地上抱手哀嚎打滚的男人,众人众鬼又聚在了长桌边,开始下一轮赌局。而这一次的赌注,便是悬在上空的郎千秋了。
眼看那边赌得热火朝天,师青玄在这头走来走去,急得摔手:“怎么办?我们要上去把他赌回来吗?还是直接开打?”又马上否决道:“不行,鬼赌坊里不能硬来,一切都只能以‘赌’决胜负。这群妖魔鬼怪尚且能守这规矩,怎么能由我们坏了?”
谢怜道:“风师大人,你手气怎么样?”
师青玄道:“当然是时好时坏,手气这种东西,哪有定论?”
谢怜道:“有的。比如我,我就从来都没有好过。”
师青玄道:“这么惨?”
谢怜沉痛地点头,道:“我掷骰子,最多二点。”
师青玄眉头一皱,马上有主意了,拍腿道:“不如这样,既然你最多二点,那你跟人家比,就比谁掷出来的点数最小。肯定没人能再比你小了。”
谢怜想了想,道:“有道理,我试试。”
他凑到长桌旁,抓来两个骰子先试着掷了一把,心中默念:“小,小,小。”掷完之后,两个人凑过来一看——两个六点!
谢怜:“……”
师青玄:“……”
谢怜揉着眉心道:“看来,点数的大小会随着规则的改变而改变,但运气的好坏不会。”
师青玄也学着他的样子揉眉心,道:“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开打吧。”
这时,一名女郎靠近红幕,微微倾身。似乎听幕后之人说了些什么,她微露讶异之色,点了点头,再抬头,扬声道:“请诸位静一静,城主有话。”
她一说城主有话,众鬼立即止息,安静至极。那女郎道:“城主说,规则改变一下。”
众鬼纷纷道:“城主就是规则!”
“城主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改成什么样?”
那女郎道:“城主说,他今天心情好,想陪大家玩儿两把。大家可以和他赌,赌赢的人,就可以抬走上面这个东西。无论蒸,还是煮,或是煎炸炒腌,全凭赢家处置。”
一听要和城主赌,众鬼都犹疑了。看来,花城的确是从来不下场玩儿的。有几个大胆的跃跃欲试,不过,还没有哪一个敢第一个上来。郎千秋在上方怒道:“我又不是东西,你们凭什么拿我来做赌注?”
他大声说着“我又不是东西”,许多女鬼听了,发出吃吃的窃笑,目光露骨地盯着郎千秋,腥红的舌尖扫过嘴唇,仿佛更想将他拆吃入腹了。谢怜又好笑又无奈,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站了出来,道:“既然如此,那么,斗胆请与城主一试。”
闻言,红幕后的身影也顿了顿,随即,缓缓起身。
幕前的女郎笑道:“那么,就请这位公子上前来吧。”
大堂之内,人人鬼鬼自动分出空地,给这位了不起的勇士腾出了一条路。
谢怜不紧不慢走上前,那女郎双手托过来一只漆黑得发亮的赌盅,道:“您先请。”
她先前对待那些赌客,用的都是“你”,话虽平和,语气却不算客气,此时对他,却用了“您”,语气也十分恭顺。谢怜从她手中接过这只黑木赌盅,道了声多谢,凝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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