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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傲慢的鳌拜

鳌拜身边只跟着萨仁和几个随从亲兵，看样子来得颇为匆忙。事实上也是如此。当接到密报说先是容若独自赶往皇陵，然后明珠进宫回来随后也往皇陵方向赶去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到，说不准可以借此机会捏到明珠的什么把柄，日后不怕他不乖乖地听自己的话。担心误了时机，于是也匆匆忙忙地带着萨仁就赶过来了。在他前面，自有亲兵打头阵，从明珠等人在地宫门口呼叫容若开始，到容若牵着四贞的手从地宫里出来，一一地探明报了上去。鳌拜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在关键时刻现身露面，果然让在场的人都出乎意料，呆在了原地。鳌拜阴骘的眼光环场一扫，最后落在明珠的身上。“明珠，你这个儿子可真有出息。私闯皇陵、拓碑、挟持娘娘潜逃，现在祭陵的时候又来捣乱！嘿嘿，明珠，你这个管教不严、教唆之罪可是无论如何逃不了的。”“鳌拜，我纳兰容若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血口喷人，诬赖到我阿玛头上。”容若上前一步，愤然说道。明珠神色惨然。鳌拜盼望这样的机会已不知多久了，岂是口舌之争可以混赖过去的。为今之法，看来只能是彻底投向鳌拜一边了。而最关键的，还是赶紧让儿子从四贞身边离开。思忖间瞥眼过去，却见四贞正对容若说着什么，打了十二分的精神细听，却是四贞劝容若不要顾惜自己，别为自己连累了家人，云云。这些话是正中明珠下怀，鳌拜在旁，不好明说，斜看着容若，心里早已连连在说，蠢小子，还不听话赶紧离开她过来！容若还没有动作，鳌拜功聚双耳，也早听明白了四贞的话。他今天来的目的，除了要让明珠投向自己这边之外，还要让康熙和容若因为四贞彻底反目，日后明珠父子舍自己外别无他路可走。当下乘明珠听了他先前的话心神摇动，凝足了力气，大喝道：“纳兰容若，你若不想你阿玛因为你的行为获罪杀头的话，就将功赎罪，杀了孔四贞祭陵！”“鳌拜，你好狠！你休想我会如你的意！我和贞儿同生共死，你大不了把我们两个一起杀了。此事与我阿玛无关！”容若血往上涌。他生性倔强，鳌拜这话把他逼到死角，反倒豁出去了。歉然地望着明珠，容若只觉手背上一凉，一滴泪滴了下来，回过头，四贞含着泪却满面欢喜地看着他，一脸的平静和满足。鳌拜早领教了容若死硬倔强的脾气，可还被容若顶得心中一窒。明珠则是未料到鳌拜咄咄逼人到这种地步，这架势分明是逼自己一家得罪皇上，即使自己表示愿意投靠他，这事也势难善了，不由手足无措。一时间，场上一片寂静，除了容若四贞，各自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没容场上各人考虑出子丑寅卯，这时，另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康熙，带着索拉旺等一大批人以及宫中侍卫，也自赶到了。看到康熙出现，鳌拜是暗恨，明珠是暗喜，只有容若和四贞还是容色平静，但眼神中也露出了一丝希望。“鳌少保这话说得差了。祭陵是何等大事，岂能容人说杀就杀！”康熙接着鳌拜先前的话道。“皇上，守陵妃子私自潜逃，已犯死罪！至于纳兰容若，私闯皇陵，当属同罪！老臣为先皇临终受命，遗命辅政，对这等大逆不道的罪行进行处罚责无旁贷。皇上年纪尚幼，像这些事情就不必一一过问了。”鳌拜傲慢地回答道，说到后面，已是双目朝天，不朝眼前的康熙看上一眼。康熙差点气得浑身发抖。“忍”！孝庄太皇太后三番数次告诫他的这个字，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咬着牙，康熙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别过脸朝四周看去，他怕再看着鳌拜那嚣张的模样，会忍不下去。游目看了一圈，康熙忽然眼中一亮，心中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又再看看鳌拜那边的几个人，康熙嘴角牵动一下，隐隐地露出一丝笑容。说来话长，实际上只是电光石火的工夫，康熙已经定下计来。朝侍在身侧的索拉旺使了个眼色，索拉旺心领神会，义愤填膺地站上前发话道：“鳌拜，你敢对皇上无礼！皇上念你为先皇老臣，才不与你一般计较，你要自觉的话，早该告老还乡了！就算以前再怎么军功盖世，如今还不是个糟老头子！不信下来比划比划，包管你连我这样的也打不过！”索拉旺伶牙俐齿，一番刻薄话说下来，康熙不动声色，四处看风景只作没听到，心里直夸索拉旺说得好。明珠暗暗担心，又忍不住猜疑，难道皇帝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和鳌拜翻脸？余下的人则大多暗暗拍手称快，脸上表现出来的尽是看好戏的模样。鳌拜气坏了。从来还没谁敢这样对他说话，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在众人面前向他挑战，让他怒火从脚一直熊熊燃烧到头。没有多想，把披风一解，丢给萨仁，鳌拜走到中间，单手伸出：“索家的小子，今天我要让你索家绝后！”索拉旺毫不畏惧，纵身向前，便与鳌拜激战起来。明珠瞧了两眼，微微闭上眼，疑惑皇帝为何明知索拉旺不敌鳌拜，还要让他故意激怒鳌拜，引起这场决战。忽听康熙身后又有两人叫道：“索拉旺，你退下，让我来领教领教。”睁开眼，两个年轻人已经加入了战场。那两个年轻人，明珠只隐约认出好像是朝中大臣的子弟，却叫不出具体名字。而若是他问过容若的话，就可以知道康熙身后和索拉旺一起的这群年轻人，都是藕香书院的学生。康熙是早就未雨绸缪，为目前的这种形势做了准备。场上现在是三对一的战斗。每个人都在叫着让另外两个人下去，自己和鳌拜单打独斗，却每个人都没下，而即使是三个人联手，也才堪堪敌得住鳌拜，并且眼看若是再稍微久战一会，这三个人必然不支。鳌拜一边轻松挥拳，一边冷嘲热讽。过得一会儿，三人脸色青白，话也说不出来了。这时，只见康熙手一挥，哈哈笑道：“鳌少保武勇无双，今天真是让朕开了眼界。听说原来鳌少保可以力敌千军，不知是否真的？”说话间，漫天人影飞舞，身后竟是一群人纷纷跳了上去，将鳌拜围在了当中。到得这时，谁都看得出来，康熙是下定决心在这里除掉鳌拜了。明珠心中如风车般轮转，瞬间就打定了主意。看着那边显然也觉察到不妙的萨仁数人，低声下令：“都除了。”萨仁那边的纷乱几秒钟就被平定了下来。然而鳌拜这边的战况却有些不妙。只见虽然是遭十数人围攻，鳌拜却奋起神勇，一拳一脚呼呼生风，出必伤人。容若和四贞这时也已醒悟了过来，四贞柳眉微蹙，把常用的长鞭亮了出来，便在外围替众人看阵，哪里情况比较危急便攻向哪里，竟然把鳌拜的攻势压下去不少。但即便如此，也仍然不能完全压制住鳌拜。容若没有加入进去，往左右看了两眼，忽然看到头上准备封陵用的巨石机关，飞身跳了上去，急叫：“贞儿、拉旺！”四贞和索拉旺抽空瞅他一眼，都是绝顶聪明的人，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两人合力，在和鳌拜作战中有意地带动战团往地宫门口前进。另外一些藕香书院的子弟本来就是为此刻而培养训练的，默契感十足，不久也便把二人的作战意图揣摩得十成十，竭力配合。鳌拜口中大骂康熙“卑鄙”，看到明珠令人拿下萨仁，康熙毫无表示，更是又急又气又悔，然而逐渐身不由己，悔之不及。最后被众人把战团拖到地宫门口时，已经是精神体力两方面都渐渐处于颓势。制造出一个破绽，众人合力将鳌拜推向巨石底下正中，齐齐后退。鳌拜觉得不对，往外便纵，被四贞长鞭阻了一阻，头顶上已经一颗巨石当头压了下来，避之不及。急切间，吐气开声，胸臆之中生起一股大力，双掌对着巨石边缘便迎了上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腾灰扬尘。待灰尘散尽，康熙等人翘首望去，尽皆咋舌不已。那巨石竟被鳌拜危急中硬生生地凭双掌之力推开了半尺，而鳌拜也用尽了体力，巨石下压之力反震回来，双臂骨折，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昏了过去。“恭喜皇上！”明珠首先反应过来，余人纷纷上前道贺。康熙手指笼在袖子里微微发颤，惊魂稍定，哈哈大笑。看着躺在地上的鳌拜，想到马上便可以亲政，只觉得惊险之余，胸中无比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