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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承远仔仔细细地为苏语做完检查,神色愈发凝重。
室内的暖气很重,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沿着鬓角缓缓滑落。他心急如焚,不敢有丝毫耽搁,忙不迭地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助手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便语速飞快、言简意赅地吩咐道:“纪然,马上从你们在潮市的医院给我配一些消炎药、退烧药,再带上挂水的全套器具,让人给我送到潮镇来,药方和地址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要快。”说完,他重重地挂断电话,手机在他掌心被攥得微微泛白。
一旁的傅洋满脸担忧,见穆承远挂断电话,赶紧开口问道:“怎么样?”
穆承远紧蹙着眉头,声音低沉且透着忧虑,缓缓回道:“情况不太好,炎症持续恶化,肺部感染,有肺炎的危险。我已经让人去医院配药,并送一些挂水的器具过来了,希望能尽快控制住病情。”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夏景浩冷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这么麻烦,为何不直接送医院?在这儿干等着,万一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怎么办?”
穆承远闻言,缓缓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对夏景浩的话感到可笑又无奈。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快步走到卫生间,里里外外查看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片刻后,他转身对着傅洋,神色认真地吩咐道:“准备一个干净的大桶,最好是能装下一个人的尺寸。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她的体温降下来一些,她高烧太久,普通的擦拭根本不管用,得用泡澡的方法!”
傅洋听后,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找桶,留下穆承远和夏景浩,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穆承远察觉到夏景浩的质疑目光,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那目光如腊月寒霜,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须臾,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像是夏景浩的存在根本不值一提。他抬手,动作娴熟地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指尖轻点,将室内暖气的温度迅速调低至28摄氏度。暖烘烘的热意随着温度的下调渐渐消散,空气里多了几分凉意。紧接着,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把盖在苏语身上厚实的棉被轻轻扯下,又从一旁的衣柜里翻找出一条轻薄、触感柔软的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苏语身上,掖好被角,生怕有一丝冷风钻进去。
夏景浩站在一旁,双手局促地在身侧攥紧又松开,他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关切,几次欲言又止,抬了抬手,像是想要做点什么,可目光触及穆承远有条不紊的动作,又顿住了,指尖僵在半空中,最终无奈地垂下手,像是泄了气一般,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甘。
没一会儿,傅洋抱着一个硕大的桶匆匆走进来,径直将桶安置在卫生间里,而后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地冲进桶里,不过片刻,桶里便注满了温度适宜的温水。傅洋探手试了试水温,转头对着穆承远说道:“水可以了。”
穆承远微微颔首,目光依次扫过夏景浩和傅洋,沉声道:“你们出去吧,我在这照顾她就行。”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的笃定。
“您觉得你合适吗?”夏景浩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不满,冷冷地开口质问道,语气里满是嘲讽与质疑,他向前一步,双眼直直地盯着穆承远,像是要把他看穿。
穆承远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轻蔑,悠悠开口:“肯定比你合适。”他的声音低沉,却像是带着无形的力量,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骤然响起,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苏语皱着眉头,面色苍白,正费力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像是在揪着众人的心。
夏景浩听闻咳嗽声,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担忧取代,他知道眼下苏语的病情才是重中之重,实在不宜与穆承远起冲突。他一边转身,一边开口说道:“我去叫姑姑过来。”
夏景浩才刚迈出两步,身后便冷不丁传来穆承远那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声,这笑声好似一阵寒风,瞬间让他浑身一僵。“苏阿姨傍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你觉得把她叫过来合适吗?”
夏景浩身形一滞,原本坚定的步伐瞬间停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僵立在原地,脑海里回想起苏阿姨那苍白憔悴的面容,还有她醒来时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意识到穆承远这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可心底那股不甘与愤怒却如野草般疯长,让他难以咽下这口气。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紧握成拳,
傅洋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暗自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抬眸看向穆承远,目光复杂,犹豫片刻后,开口说道:“交给你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嘱托,又透着些许不放心。话落,他上前一步,伸手拽住夏景浩的胳膊,夏景浩的胳膊紧绷得如同一块坚硬的石头,透着十足的抗拒。傅洋咬咬牙,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半拖半拽地带着夏景浩往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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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承远冷哼一声,将房门合上,走到,望着昏迷不醒的苏语,心揪成了一团。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却又不失果断,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到苏语的颈后,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膝弯,手臂微微用力,将她轻轻抱起。
苏语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发丝凌乱地散落在他的胸前,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烫得他心口发慌。
穆承远摆着苏语来到到了卫生间,他微微屈膝,缓缓将苏语放入放满温水的大桶里,水面轻轻晃动,泛起层层涟漪。
穆承远半跪在桶边,伸手轻轻撩起温水,缓缓浇在苏语的肩头、手臂上。
他仔细观察着苏语的面色,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那温热的水顺着苏语的肌肤滑落,带走了些许燥热。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苏语那毫无血色的脸颊逐渐恢复了些许生机,原本惨白如纸的面容多了几分红润。细密的汗珠如同清晨草叶上的露珠,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她的额头,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
见此情景,穆承远那颗高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位,紧绷的神色如春日暖阳下的积雪,渐渐消融。他动作轻柔地拿起一旁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将苏语脸颊上的汗渍轻轻拭去。随后,他伸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将苏语从水中捞起,迅速展开一条柔软的浴巾,将苏语裹得严严实实,而后抱着她回到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紧接着,穆承远又翻找出一套干净柔软的睡衣,一点一点为苏语换上。他的动作充满了耐心与关怀,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他对苏语的在意。
换好衣服后,他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拿出温度计,给苏语测了下体温,38.2℃,体温总算是降下来一些,他微微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完全放松,苏语的咳嗽声却愈发频繁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穆承远的眼神瞬间又凝重起来,他心里明白,苏语体内的炎症还在肆虐,如果不尽快吊瓶消炎,体温极有可能再次飙升。
焦虑瞬间又涌上心头,他心急如焚,赶忙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纪然的号码。电话刚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人到哪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纪然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过了几秒才回道:“应该快到了,不是,老穆,你这是谁生病了呀?这么着急。”
纪然的声音刚落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傅洋的声音:“穆总,药到了。”穆承远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挂断了手机,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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