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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回,威廉忽然来告诉我三十年前的真相,老爷子为了挑起家庭争端而草草结案的事情也就只有当事人才说得清,就是没想到,会是应祁和三太太。
老傅下药也是把老爷子逼到绝路上了,为了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他,不惜牺牲掉所谓最爱的孩子,当初没能狠下心赶尽杀绝,这就又一重把柄多在二叔手里,我也就……诶呀!应祁怎么会喜欢二叔的呢!这才是最坏事的!我以前顶多开开小叔和裴圳的玩笑,咋我也没扯到二叔身上啊!
话说二叔知道这事儿吗?他应该是知道的,那他难道就真能利用这样的感情撺掇应祁?他又不好男风!他有老婆啊!儿子还那么大了呢怎么就……难绷,难评。
这事结尾反倒是威廉十分严肃的教训我一通:别傻了,谁说一定要平等的喜欢才能去利用?这世上总有傻子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去付出,哪怕丧了自己良心,至于二叔,他漠视即可,即使知道杀兄弑母之罪会彻底压垮应祁,可那又怎样?见死不救又不犯法,多年知己之情兄弟相伴又怎样,那都比不上自己的家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儿子的,他也是做父亲的人,不舍也不能为兄弟丢弃做父亲的责任,否则才是真正的畜生。
哦,除此之外还有特正经的问我,好男风有什么大不了的,知道以前的书童是做什么的吗?
我……我知道但不太想说。
啧,何止以前呐?现在不也有,说起这个我就不由得白他一眼,他以前怎么欺负江以南和南行的当我忘了不成?好意思给我提这个。
我并不歧视,只是某些不在意愿范围内的肌肤之亲依旧是伤害,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如果一段关系只剩利用,那最初爱的目的也就被玷污了,毫无存在必要,只会叫人觉得恶心。
那夜威廉走后我想了一晚上,之前因为二奶奶的事情我已经跟应叔撕破脸了,他不会再听我劝,而且想劝也晚了,小叔大抵已经知道苗头,不然不会问我那么奇怪的问题,所以现在是无法阻拦这件事的发生,唯有明天陪着疏忆把手术做了,稍作休息就立刻带他去颖京,跟小叔住在一起或许会好一点,将院子铁通一样围起来,多少能阻拦二叔。
想通这些,我叹口气便往医院去,疏忆需要休息,我就陪着惠歆多聊几句,顶多在大半夜又收到高辛辞的夺命连环call问我为什么失约。
失约?失约是不可能失约的,他自己说的是想女儿,又没说想我,我这不是把俩姑娘都送过去了么?
高辛辞无言以对,但一问我是在医院也表示理解,他人还是很大度的,不介意把我借给我弟一晚,第二天一定要去找他哦!
疏忆被吵醒了,忽然扳着我手凑到手机收音口边上:“姐夫!你要知道全家现在只有我支持你!你再跟我抢姐姐的话我真的会加入小封哥哥阵营的!”
高辛辞打了个冷颤,连忙挂了电话,我也在疏忆的嬉笑声中沉醉,就这么一家子在一起开开玩笑多好?
我挠了挠疏忆软乎乎的发丝回去睡了,第二天早早醒来见着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小宝、没什么害怕,反倒有点兴奋,在做准备的时候神神秘秘的把我拉过去,悄悄告诉我、他问过医生了,打全麻醒来会说胡话,怕说出点什么不合适的被人笑话,叫我在他没醒之前千万把他藏好了,直到他能清醒的做对一道数学大题。
而我也颇严谨的坐在病床边:“那要是题太难了你不会怎么办?一直做到会为止吗?”
疏忆可怜巴巴的嘟了嘟嘴,伸手拽着我衣袖:“简单点呗姐,我不想因为全麻成为植物人嘛,要不就来道二元一次方程?”
“我给你四元,你做两道。”我压着声点点头,眼瞅着小朋友开怀大笑,我也忍不住,伸手弹了下他脑袋:“傻瓜。”
时间差不多了,文素姨抱着言言在一边催促,疏忆便只来得及抱抱我就被推进手术室,我强撑着看他进去,捂着胸口坐在门口,虽然知道这就是个小手术,但心里难免要受罪,我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我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在悄悄代入谁,那就是个巨大的魔窟,医生是去抢人来着,有人出来,有人陷进去,命实在是个说不准的东西。
惠歆跟我是一样的,她甚至坐不下,就在手术室门口一圈一圈的踱步,累了靠在墙上,偶尔看看我,说两句没法走心的话,之之和高辛辞坐在我两侧,大多也是沉默着,一群人坐在一起难得这么和谐的,直到疏忆出来真的在说胡话!我赶忙捂住他嘴叫人把他送进病房。
等到他第二天问我他说了什么我才察觉可惜,因为我也不清楚,我很尊重孩子隐私的,就出门听见他念自个儿写的情书然后就不知道啦——疏忆瞬间通红了脸,眼睛都不敢往惠歆那儿看,长老快老大的孩子疯狂往我怀里钻,中午饭都不吃了,他爸妈的电话也不接,整得我好生苦恼。同样的话我要给小叔小婶还有裴叔解释三遍!医院的报告单那叫一个长!关键字还不好认。
而到下午我忙完这些事、以为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疏忆接了个电话又开始可怜巴巴的求我了,凯瑟恩无奈还是去求助自己哥哥,快速处理完所有债务,估计要提前来临江,差不多这月月底,我一看日历,好家伙,这可就剩几天了,他一来就带一大群学生,我往哪儿安顿啊?庄园这些太奢华的地方他不肯,我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小房子,唯独早就让修的画室,是差不多该完工了,但总是需要个细心的去看一眼还缺什么。
我原本的意思也是让疏忆自己去,他毕竟是被照顾长大的,没什么自理能力,缺什么需要什么还得是他自己看了才晓得,我好偷偷给他藏着,怎么也是委屈我家小少爷的事情,偏偏日子提前许久,他也才出院啊,那能随意出门么?可耐不住疏忆一个劲儿的求,岑姜英也积极的表示那一片不会有半点灰尘,空调开的暖和,疏忆只会在路上受点罪,请来几个医生也说他应该多活动活动,他们多关注就好,这么一下把我嘴堵住了,我也只好叫推了个轮椅出发。
一路上疏忆叽叽喳喳的,惠歆守在一边直笑,我也释然,想来事情从昨天便已经结束了,再荒唐,谁会朝他这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下死手?二叔不是爷爷,我和小叔也没不给他活路,我甚至还觉着这场面我们能说和,痛痛快快分了家,各过各的、逢年过节客套客套,外人看来不还是亲密无间的一家子?何苦你死我活呢。
但这样的想法也很快湮没在疏忆的咳嗽声里。
也不晓得是怎么了,一过郊区这一段路他就开始难受,仿佛离画室越近就越有什么牵制他一般,我赶紧拉惠歆一起退后让医生上前看,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检查一通,给我一个扯的不能再扯的理由,说疏忆是过敏哮喘,但这车上能有什么问题?出发前他们几个亲自盯着人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一根毛都没放过,疏忆怎么过敏?
不是他们疏忽,那就是佣人都是废柴,这种事上也敢偷懒,不付出点代价是不会长记性的,我也不想太严厉,但这是我弟弟的命。
我呼吸都得自主使点劲儿了,压着怒火一圈看过去:“出发前不是一个个信誓旦旦的跟我说没问题吗?”
几个医生吓了一跳,连带着被按在座位上的疏忆也顶着苍白脸色抬起头:“姐,应该我刚做完手术会比平常虚弱一点吧、不怪他们。”
“要不我们回家吧,家里更方便照顾你啊,或者拐道去医院,你这刚从手术室出来咳嗽两声也不是小事儿的,听话,咱们好了再去看画室好不好?什么尊师重道的,凯瑟恩总也不能看自己学生这样还折腾,他是犟点,没这么狠心的。”我轻轻拍拍疏忆、拧着眉头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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