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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仁沉默地看着人被带走,林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他攥紧了拳,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心底的焦虑显露出来。
这里的宫殿很奇怪,没有一个宫女内侍出声,他们无声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根本不能交流。
或者说,是不敢交流。
刘仁周身的裙装随着夜色加深沾上了露水的湿气,他不动声色地忍着不适和寒冷,迟迟不曾离开的女皇让他无意识地咬紧了后槽牙。
离开了问寒,他终于完全表露出坎坷的少年时代带给他的沉稳,他在夜色中眯着眼,如同捕兽的鹰。
终于,女皇等的那个人来了。
他低下状似顺从的眉眼,余光瞟着那个周身幽寒的白发男人。
纯净如霜雪的发不曾束成髻,闲散地落在墨色的衣衫上,半遮住他的眉眼。
被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的瞬间,刘仁周身汗毛无可抑制地竖起,他咬着牙,只觉如同身临凛冬。
整座宫殿的人对他视若无睹,甚至连一个去殿内通报的人也没有,就这么任由他大喇喇地走进了女皇所在之地。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从视野中消失不见,他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战。
与此同时,他眼尖地发现,那些恍若行尸走肉的宫人们出现了与他如出一辙的反应。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是天神随意释放的威压,足以让所有的凡人都抬不起头来。
但他直觉,他不能错过这个人的一切。
刘仁装作要换掉湿衣的模样,没头苍蝇似的乱窜,终于在绕至某个拐角时,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他压下躁如擂鼓的心跳,勉力分辨着其中话音。
温暖如春的内室因为那男人的到来,显得格外寒冷。
女皇感受到熟悉凉意的瞬间,眼里的冷漠顷刻间崩解,她几乎是有些急切地上前抱住了那个白发的男子。
“国师,”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情和委屈,“你终于肯来了。”
“你这里带不来人,我来做甚。”被称作国师的男子对女皇的拥抱无动于衷,眼里看不出情绪,甚至都没有伸手抱回去。
“我今天带来了两个。”女皇没有自称“朕”,说话的语气甚至带上了邀功的意味,在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
“很好,永安。”
简短的四个字,却像是给了女皇莫大的鼓励,她继续道:“我已经让连佩带他们去地宫了。”
女皇的额头贴在国师的胸口,无比缱绻地闭着眼,低低道:“你不能丢下我。”
国师微微低头,目光扫过女皇的脸,凉薄的瞳仁里看不见分毫的情意。
他连敷衍地安慰都没有,只道:“没有人会永远陪着你,我也不希望陛下在我身上寄托什么感情。”
他分明用了尊称,却半分敬意也无。
“我……”永安怔愣了半晌,低头道:“我知道的。”
国师却不在意她的回答,甚至连目光都收回了,一双眼睛隔着窗纱,半分不错地盯着一个点。
在那点窗纱之外,站着对此全然无知的刘仁。
他只是无端觉着周身凉意更深,直到猛地被人捂住口鼻,他的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脑中的弦却在一瞬间绷紧。
他咬破了舌尖,咽回了差点涌出的惊叫。
内室,男子不着痕迹地收回了目光。
“有个烦人的小鬼。”他对女皇道。
刘仁丝毫没有挣扎,直到被拖到一间黑透潮湿的屋子里,他才挣脱了桎梏。
“他会杀了你的。”
一个低哑带着怯意的声音道:“如果你还站在那儿。”
刘仁突然单膝跪地,抱拳道:“多谢姐姐相救。”
刻意压着嗓子的少年音,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味道,那宫女并未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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