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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檀静静地躺着,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该不会是死了吧。容钰只能拖着两条腿向他爬过去,身上的披风早就沾满泥土和绿色的草汁,一袭白衣也已经脏污不堪。
费力地爬到楚檀面前,容钰仔细打量着他,脸上的血应该是虎血,已经凝结成块,鼻梁破了一处,手上有很多擦伤,指骨破了皮,鲜血和碎石糊在一起,应该是掉下来时,手和石壁磕碰摩擦导致的伤口。
其他地方暂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容钰拍了拍楚檀的脸,“楚檀,楚檀,醒醒!”
楚檀的胸口还在起伏,只是怎么都叫不醒。
容钰有些烦躁,日暮西沉,温度降低,他拢了拢披风,咳嗽了两声,脸色比天还要阴沉。
最后那一箭从背后射来时,他曾用余光瞥了一眼,是顾越泽。
顾越泽今天给他下了不少绊子,又是围场嘲讽,又是激他去打猎,再将老虎赶到面前威胁他,最后更是刺激马儿,将他坠下山崖。
他在想顾越泽为什么要对他痛下杀手,仅仅是要为容玥出气吗?还是背后打着什么别的主意?太子又是为了什么一再表示亲近和示好,他不是也爱慕容玥吗?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楚檀为了救他竟然杀掉一只老虎,甚至还跳了崖。容钰很明白,如果不是带着自己,以楚檀的武功他完全可以自行逃脱。
这也是容钰最想不通的地方,楚檀究竟为什么,冒着这么大风险也要救他。
一旦失手,楚檀的宏图霸业可就要完不成了。
容钰后知后觉地发现,即使他熟知剧情的走向,也了解每个角色的经历与结局,却依旧看不透楚檀这个人,仿佛总有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楚檀身上,模糊不清。
容钰垂眸盯着楚檀,男人双眼紧闭,眉头还微微皱着,脸上除了血就是土,却依旧遮不住俊美锋利的五官,伤痕带来的破碎感与眉宇间的杀气交织,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容钰忽然更烦了。
他大力拍了一下楚檀的脸,见人还是不醒,随手捡起一颗石子用力像远处扔去,徒劳地发泄心中无法排解的郁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又闷又堵的感觉从何而来。
也许他今天就不该来围场,容修永再威胁他吓唬他,他总能找到办法逃离的。他到底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围猎,让自己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容钰看向天边,太阳马上就要落山,空气中的每一丝风都带来萧瑟凄凉之感。
说到底还是他太过自信了,他把古人想的太简单,甚至把这些书中的角色也都当成纸片人来看。他总以为自己熟知剧情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可以冷眼旁观,就像看一出早知道结局的电影。
可他忘了,此刻他已身在局中。
他在一个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处于政治权利最为集中的京都,在这满是贵族的地方,每高一个阶层都是天堑般的存在。他就算知道的再多,智商再高,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三品官员之家最不受宠的残废少爷。
一个容修永就能给他带来很多阻碍,何况上面还有二品大员、一品宰相,还有数不清的公侯伯爵,更有天潢贵胄,王子皇孙。
每一个对他来说都是庞然大物,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寸步难行。
就像顾越泽,一个没有官职没有功名的官宦子弟,不需要迂回,不需要计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敢明目张胆地射箭击中他的马,对他痛下杀手。
顾越泽所依靠的,就是他背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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