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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逝去者的婚礼（第1页）

山西太行山十字岭，一轮巨大的红日在山梁上升起，山梁上的剪影是站着的一群人……传来《阿里郎》的歌声……阿里郎，阿里郎，阿里郎哟！我的郎君翻山过岭，路途遥远，你怎么情愿把我扔下，出了门不到十里路你会想家！阿里郎，阿里郎，阿里郎哟！我的郎君翻山过岭，路途遥远，晴天的黑夜里满天星辰，我们的心中也梦想满满！

……人群中站着武亭、郑律成、李奇等八路军官兵，他们摘下了军帽，表情庄严肃穆……在他们的面前和山坡上是三十几座新坟，坟前立着石刻的墓碑……在这些墓碑上刻着醒目的白字：石鼎烈士永垂千古、李明吉烈士永垂千古、秦珏烈士永垂千古、权浩烈士永垂千古等……在众多黑色墓碑中，唯独李明吉的墓碑是大红色的。郑律成弹着曼陀铃，唱着《阿里郎》……

郑律成刚唱完，武亭、郑律成及在场的八路军干部战士们戴上军帽，向后转身……从山路上走来一群老百姓，有吹鼓手在前面吹奏迎亲的曲子，乡亲们一路上撒着独特的红色的纸钱……纸钱在空中飞舞着，飘落着……在送亲的队伍中，走来一名被两个小女孩搀扶着的新娘。新娘从头到脚都是红色，为传统中国农村新娘装束，头上戴着红盖头……送新娘人们从义勇军的伍中穿过，在场的军人向新娘敬礼……

新娘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李明吉的坟前……有人将一把太师椅摆在李明吉墓碑一侧。郑律成走到人群中，搀扶着山妹娘来到太师椅前……郑律成：“娘，你坐。”山妹娘坐在太师椅上……从乡亲队伍里走出一个戴礼帽的中年男人，将一个铺垫放在李明吉墓碑前。

中年男人高喊：“大婚开始——”鞭炮响起……新娘走到李明吉墓碑前在，铺垫上慢慢跪下。中年人双手拢在嘴前，朝着山谷大喊：“艳阳高照，惠风和畅，玉镜合璧，银河双星。苍天有灵，太行作证，两位新人相亲相爱，志同道合，终成眷属，祝愿新郎、新婚爱河永固，地久天长……”山妹娘一脸慈祥地端坐着……

中年人又喊：“一拜天地——”新娘面向大山。

中年人喊：“一拜天赐良缘，二拜风调雨顺，三拜抗战胜利。”新娘向着大山磕了三个头……

中年人又喊：“夫妻对拜，一拜恩恩爱爱，二拜白头到老，三拜杀敌立功。“新娘面向墓碑磕了三个头……中年人又喊：“再拜高堂——”

新娘面向山妹娘——中年人喊：“养育之恩，报答终身，一叩头——”新娘向山妹娘磕头……

中年人又喊：“孝敬父母，端饭倒茶，再叩头——”新娘向山妹娘磕头……中年人又喊：“喜成新家，不忘爹妈，三叩头——”新娘向山妹娘再磕头……山妹娘起身走到新娘跟前拉起新娘：“我的好闺女，起来。”新娘起身后自己掀去红盖头——的来是尹山妹，她泪流满面……郑律成、武亭、李奇等八路军官兵用敬仰的目光望着尹山妹……

山妹娘拉着女儿的手说：“闺女，咱不哭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八路军的媳妇，是八路的人了。娘没别的愿望，就希望你像你三个哥哥和明吉一样，多杀鬼子，精忠报国。”

尹山妹点点头……山妹娘拉着尹山妹走到武亭、郑律成和李奇面前说：“武司令员，律成，李处长，我的女婿明吉和山妹的三个哥哥都已经为国捐躯了，只剩下这么一个闺女了，她生是八路军的媳妇，死也是八路的魂，你们就把她带走吧……”

武亭看了看身边李奇，李奇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武亭又问郑律成：“律成，你看呢？”

郑律成：“如果你们批准，就留在我们义勇军军政学校吧。”

武亭点点头：“我批准。”

郑律成把自己的军帽摘下来给尹山妹戴上……警卫员又递过一把手枪和武装带……武亭把手枪递到尹山妹面前：“山妹同志，这是你丈夫明吉烈士留下的枪，现在把它交给你，我代表义勇军华北支队正式批准你参军入伍，从今天起，你就是光荣的八路军战士了。”

尹山妹系上武装带，向武亭、郑律成、李奇敬礼……

山西太行山，日军据点，松野川下少佐疲惫不堪地走进来，副官帮他把军装脱下挂在墙上。

松野瘫坐在太师椅上：“今天要不是爬上坦克队的汽车，恐怕就回不来了。”

副官十分吃惊的样子：“难道今天的行动也被八路军发现了。”

松野川下点点头：“这仗是越来越难打了，八路军神出鬼没，我们越来越被动，从来都是看不见八路的人影，却被八路打得团团转，太难受了。”

副官说：“我知道松野君近来心情郁闷，战乱时期又无处排解，近日，在旧货摊上发现一把小提琴，略施碎银就将其购得，不为别的，只为松野君消遣一刻，但还不知道松野君喜不喜欢呢。”

松野开始还没有反应：“哼，情报上说百分之百有八路主力，可进了山沟，一个八路也没有，到处是地雷，四处放冷枪，10分钟不到我们就失去了八名士兵，一名军官，太恐怖了……哦，你说什么喜不喜欢？”

副官：“提琴，一把小提琴。”

松野川下一惊：“什么，这个地方还能见到小提琴？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呢？”

副官：“的确有一把提琴在旧货市场出现了，我估计是一些音乐人士前往延安途中，穷困潦倒，走投无路，不得不将这把琴卖了，换些路费饭钱。”

松野川下缓过劲来：“琴，琴，琴在哪里？”

副官笑笑，转身从另一张桌子上拿起一个小提琴盒子递给松野川下。松野川下将它放在八仙桌上，打开盒盖。一把纯正的意大利小提琴放在琴盒里。松野川下惊呆了，从几个角度足足看了有一分钟：“哎呀呀，这真是不可思议了，在这种穷地方竟然会出现这种神圣而又高雅的小提琴？”

松野川下正要伸手去拿琴，又想到什么，走到洗脸盆前认真地洗脸洗手，而后才走到桌子前把琴从盒子里取出来……副官：“松野君，我听说你是东京音乐学院毕业的，学过小提琴，正好发现这把琴，我就把它买下来了，不知松野君……”

松野川下：“我非常喜欢，非常非常的……喜欢。”松野川下拿起弓子，试了试音，感觉非常的满意……副官：“松野君，你看晚饭什么时候吃呢？”松野川下的心思已经专注在这把琴上了：“随便。”副官：“好。我通知伙房马上做饭……”

副官出门时轻轻地把门关上……松野川下调好音调后，开始拉起琴来。他拉了一段提琴练习曲，感觉琴声很美，又把琴拿在手上翻看起来……腮托下方刻着三个字引起他的注意，他仔细一看，是“郑律成”三个字。

松野川下：“郑律成？”

松野川下又好奇地把琴盒里的东西翻看起来。在一块擦琴的手帕下面竟然找出两张油印的歌片。松野川下如获至宝，把歌片展开一看，一张是《延安颂》，一张是《八路军进行曲》，油印歌片的落款都是中共中央宣传部，八路军政治部，作曲郑律成。

松野川下惊叫起来：“原来这把提琴是这位作曲家的啊……郑律成？”

松野川下把《延安颂》的歌片展开压平，轻声地哼着，试着用提琴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