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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连衣服都是探测队的人随便给的一套工作服,一穷二白。
女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停顿了一会:“下一位。”
我:“……”
我被拒绝之后朝后退了两步,是为了不阻挡佣兵团接受检查。
佣兵团的人胆子显然会比探测队的人大很多,并没有急着排队进入基地,清点完人员物资之后三五成群靠在丛林边,大多的人嘴里叼着一根烟,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枪,神情放松,像是在基地外会更让他们自在一些。
“你是第一次来基地?”靠着墙壁有个二十七八的男人,皮肤不似一般欧美人会粗糙,反倒白皙若瓷像是十几岁的少年。虽然身材高大,但并没有明显喷张的肌肉,身上随意的套着一件黑色的t恤,往那一站,竟也有种谦谦有礼,文质彬彬的感觉。金色的短发,颜色纯粹而鲜明。五官立体,眼睛尤其的漂亮,是一种很罕见、明澈的橄榄绿。开口的语气很随意,说的竟然是中国话。
他一开口,旁边立马就有几个人看向这边,表情却都迷茫着,他们听不懂中文。
我左右看了下,确定他是在跟我说话才点点头,“是的。”抿了下嘴,”不过我好像进不去了。“
他听完我说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轻的笑音,吸了口烟,沉默很久。
根据这几天的相处,我了解到这里很多人在问过自己想问的问题之后,一般都是不会再理会人的,所以我也没有再期待他开口说点别的。背靠着墙蹲下,这让我觉得安全一些,而后一边整理缓和着女人死后给我带来的负面情绪,一边绞尽脑汁回想从探测队那里看来的资源分布地图,或许可以从离得近的废弃城镇中弄来一些零散资源换该亚币,可我只有一把枪傍身,而且我还是个新手。
正沉思,对面的男人忽而拿烟头指了指短发女人的尸体,“你进不去基地,我那一发子弹就算浪费了。”停顿片刻,“她归你了。”
我下意识随着他烟头指的方向去看,紧接着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心底轻微一跳,回头看见目光一一集中而来、佣兵团冷漠且带着点抗拒的脸——他们虽然听不懂,却可以看懂男人的手势。
思索一会,我虽然对占有死者遗物的事有点抗拒,却也知道现在的轻重缓急,朝那白净的男人鞠了一躬,“谢谢您的救助。”直起身来,“我是贵佣兵团救的,这名探测队人的遗物理当也是贵佣兵团的战利品,我无法安心受用。可现在的境况由不得我选择,如果您能答应,我愿先向您借一千三该亚币,一月之后归还。”
男人淡淡的吐出一口烟圈,隐没在烟雾之后,我看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嗤笑。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随后慢慢走到我面前,低头扫来的眸光有点像是审视货物,“你可能弄错了。”两指挟住一张黑色的卡,随意地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拿钱给你,不是在救你,基地里面女人已经不多了。恰好你的脸也长得不错,进入基地之后,我可以让你活下来,而你要跟着我,各取所需,懂?”
我接触到他的眼神,轻佻且直白,一如他刚才跟我说的言论。那□□的现实感与屈辱感让我脑子嗡的一声,措手不及的,像是给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我皱起眉头,“对不起,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条件。”
“宁愿死?”
“宁愿死。”
白净男人听罢点了下头,很干脆的收回递出的手,甚至仍是一个绅士的姿态,朝我笑了笑,“恩,那你去死吧。”
这句用的是英文,四周紧接着就是一阵哄笑。离得远些点着烟的人毫不避讳看着我私语点评,偶尔冒出几个词,让我浑身血液都在沸腾逆流。
我从来没有受过人这样的对待,所以反应格外的大,脸上烧得火辣辣的疼。对他们的印象从刚才的救命恩人,直线下降到了野蛮人,虽然愤愤却没敢真正表现出来,皱着眉低头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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