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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张观主,您怎么也来了!”
冷不防瞧见那老道的小姑娘圆睁了一双眼睛,忙不迭上前与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贫道见小竹子匆匆忙忙回观里寻人,便跟着一同下来了。”那老观主应声笑眯眯伸手摸了把自己颌下的一尺长须,藏青广袖随风而动,端的是一派道骨仙风。
“左右我们太素宫是道观,又不是仙门——贫道也不像灵谌子那般的一身束缚,那自然是想来就能来了呗!”
“再说,人间此番遭此大难,我等身为道门弟子,岂有坐视不管之理?——嘿嘿,除了那几个学艺不精的小道童,余下能打能扛能做苦力的弟子,都被贫道一股脑地薅下山来啦!”
“就是他们脚程慢点——贫道着常应领着他们往山下走了,估计得迟两天能到。”张老观主话毕颇为得意地摇晃了下脑袋,程映雪回忆起宋常应那张苦哈哈的面皮,禁不住在心下偷摸为他点了根蜡。
“啊……也就是说,张观主,您愿意带着太素宫的诸位道长们帮着已经亡故了的百姓超拔往生是吗?”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到了些什么的沈初星又一次兴奋起来,“这、这真的可以吗?这会不会有点太麻烦诸位了?”
“不会,都是顺手的事。”张老观主老神在在,“而且不光超拔——喏——小沈大人,您看见后面那群背着剑的没有?”
“那都是他们步云墟修医修丹的弟子,个个是治病救人的一把好手,您快把县内的医士们都召过来吧——有他们几个坐镇,再加上我们观里的那几个杏林妙手,大家商量着重新定一定医方,估计那效率得比你们从前闷头研究还要高上不少。”
“如此,等着休宁这边的局势能被控制下来了,我等也好尽快动身赶往余下州县!”
“好,好,那下官就不跟诸位客气了——老观主,您且先在程姑娘这里歇息片刻,下官即刻着人去召集县内医士!”沈初星连连颔首,话毕竟是连形象也不顾了,拔腿便欲奔回县衙。
老观主见状连忙示意虞修竹上前送他一程——小道士先前那个飞行法器几经改良,如今已然能载得动两名成年男子了。
“诶唷……这后生倒是颇有几分根骨,可惜已入了仕,怕是这辈子都与道法无缘了。”张老观主盯着少年人的背影轻声喃喃,转头又招呼着众人速速拾掇下自己从山上带下来的那堆东西。
有了仙、道两派的修行人加入,加之县内的各大商户又在沈、程两家的带动下纷纷大开了私仓,休宁县内疫病肆虐的情况,不出半月便已得到了良好的控制。
为了进一步巩固当前阶段的赈灾成果,沈初星还特意依着宗族与街巷,将整个休宁细细划分成了上百个小块——每一区域都由当地的望族配合着官府协同管理,如此既能迅速且稳定地分配好药材粮草,又能大大减轻衙门里人手不够的压力。
休宁一县赈灾的效率很快惊动了周边的县衙,余下五县的县官们先后赶来休宁与沈初星取经,转头便依着自家县内的情况,仿照着沈初星等人想出来的法子,制定好了新的赈灾计划。
于是不出一年,原本被那疫病折腾得险些折进去半州人口的徽州府便已隐隐有了些复荣之势,但饶是如此,残存在各地的水旱灾害一日不去,众人的精神就一日紧绷着,不敢有片刻的放松。
……也不知道师父她这一次,究竟何时才能出关。
赈灾之余,还不忘顾及着她名下茶墨生意的程映雪合上账本,对着无人处幽幽叹出口气来。
这一年多的四处奔波着救济灾民,虽令她名下商行的声望更进了一步,却也着实让她倍感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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