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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在想一个问题。
恨吗?
恨的。
恨谁呢?
魔族?魔族当然可恨,可魔族是敌人,敌人做什么都不意外。
人心?人心当然可恶,可他早就知道人心可恶,从十几岁就知道了。
他的敌人太笼统,甚至不具体。
他恨的不是某一个人,不是某一个宗门,不是某一次算计。
他恨的是这个世道。
是这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道。
是这个好人没好报、恶人活千年的世道。
是这个让师兄那样的人受委屈、让念安那样的人去死的世道。
从前,他总觉得,柳惟屹不会单枪匹马地逞英雄,不会不管不顾地抛下一切。
他是副宗主,他有责任,他有那些孩子要照顾,他有宗门要打理。
他不能像师兄那样,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他必须考虑后果,必须权衡利弊,必须在每一个岔路口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可有时候,清醒的沉沦,是痛苦的抉择。
当你什么都算对了,却发现结果跟你算的完全不一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