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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时间陷入任何回忆。
十点半的时候,办公区域的公共灯带自动熄灭。
宋零诺站起来,借着外接显示器屏幕的光亮去走廊那边手动开灯。战略与数字化中心占据着这一整层楼,部门中的各垂直团队还没搭建完整,不少工位仍然空着。在一片黑黢黢中,宋零诺看见不远处还有一个显示器亮着,白花花的屏幕上有各种图标和文字。
她知道那个位子是施谨的。
但她不懂,为什么像施谨这样有背景的员工,也一样要加班到这么晚?
对着屏幕,施谨摘下框架眼镜。她已经连续三天放弃佩戴隐形眼镜和化妆了。短暂缺失的公共照明,让她从工作中短暂抽离。抽离的那一刻,她感到身心俱疲。
电脑上的演示文稿是一份远未成形的计划书。距离这份计划书要提交的时间点,施谨只剩三十八个小时。
许宗元说会给她一个机会,就的确给了她一个机会。只是这个机会所对应的工作量极大,要交付的时间点极为苛刻。许宗元的目的很简单:施谨必须fail,然后知难而退,离开他的部门。
面对疫情造成的线下门店渠道客流骤减,品牌公司要如何通过数字化手段持续赋能门店销售顾问,实现业绩的稳步增长?施谨作为“数字化创新高级经理”,必须要拿出一套涵括顾客端、门店端、系统端的整体方案计划书。
这两天她问品牌、商品、渠道甚至后台技术部门要了很多资料。其中姜阑格外帮忙,一次性打包发了不少行业内创新性数字化案例过来。但是资料只是资料,要消化后按照零诺时尚目前的线下渠道现状,结合前端业务实际需求,重新梳理提出一套可行的方案,对于施谨这样的职业背景来说过于艰难。
接许宗元的brief时,施谨曾要求他给出项目方向上的指导和方法上的建议。当时许宗元说:“你上次说要我be fair,不是吗?假设坐你现在位子的是一个具备相应经验和能力的人才,她或他接手这个brief,会需要我给出针对项目的指导和建议吗?你要公平,那么请你以外部市场同级别同岗位的人才为对标,想一想你坐这个位子却不具备相应的经验和能力,对那些人公平吗?五个工作日,带着你的方案来见我。”
在某种逻辑层面上,施谨甚至无法否认许宗元这番话的正确性。
这个brief,对施谨而言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条路的终点是绝境,然而施谨还是选择逼迫自己在这条路上尽最大的努力奔向已经能够预见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