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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李白《望庐山瀑布·其一》（第1页）

望庐山瀑布·其一

李白

西登香炉峰，南见瀑布水。

挂流三百丈，喷壑数十里。

欻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

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天里。

仰观势转雄，壮哉造化功。

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空。

空中乱潈射，左右洗青壁。

飞珠散轻霞，流沫沸穹石。

而我乐名山，对之心益闲。

无论漱琼液，还得洗尘颜。

且谐宿所好，永愿辞人间。

赏析：

李白的《望庐山瀑布·其一》，以雄奇的笔力铺展瀑布的万千气象，字里行间满是天地磅礴与诗人的豪情逸兴，堪称描摹瀑布的千古绝唱。

开篇“西登香炉峰，南见瀑布水”，起笔平实却暗藏张力。“登”与“见”两个动作，既点明观察视角，又似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诗人立于香炉峰上，目光向南，瀑布如画卷核心骤然映入眼帘，为后文的浓墨重彩埋下伏笔。“挂流三百丈，喷壑数十里”，数字的夸张直击人心：“三百丈”写其高，如白练垂天；“数十里”写其阔，似惊雷裂谷。“挂”字静中显动，见瀑布悬空的飘逸；“喷”字动中含势，显水流奔涌的狂暴，一静一动，已将瀑布的雄姿勾勒得惊心动魄。

继而诗人转写瀑布的动态神韵：“欻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欻”字写瞬间之速，如闪电破空，转瞬即至；“隐”字含朦胧之美，似白虹饮涧，首尾难测。“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天里”，更是奇思天外——初见时竟以为是银河倾泻，半空中水花飞溅，似与云气相融。“惊”字道尽初见的震撼，将瀑布的高远、浩渺推向极致，仿佛天地倒悬，星河倾泻，全然是李白式的“笔落惊风雨”。

“仰观势转雄，壮哉造化功”，由景入情，直抒胸臆。仰头再望，瀑布气势愈显雄浑，诗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壮哉”二字，既是对瀑布的礼赞，也是诗人对天地伟力的臣服，豪迈中透着敬畏。

而后“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空”，笔锋一转，从实写转入虚境。海风再烈，吹不散这匹白练；江月朗照，映得水流澄澈如空。“吹不断”见其坚韧，“照还空”显其空灵，一刚一柔，写出瀑布在自然万象中的独特神韵，似有若无，却又生生不息。“空中乱潈射，左右洗青壁。飞珠散轻霞，流沫沸穹石”，则聚焦细节：水珠在空中乱射，冲刷着两侧青翠的山壁；飞溅的水珠如珍珠散落于云霞之间，激荡的流沫在巨石上翻腾如沸。从整体到局部，从宏观到微观，瀑布的声、形、色、势尽在眼前，仿佛能听见轰鸣，触到清凉。

结尾“而我乐名山，对之心益闲”，心境陡转，从壮阔归于宁静。面对如此奇景，诗人的内心愈发闲适悠然。“无论漱琼液，还得洗尘颜”，意为不必求仙问道饮琼浆玉液，只在此间，便足以洗去尘世烦忧。最后“且谐宿所好，永愿辞人间”，将情感推向高潮——愿顺应本心，沉醉于这般山水，永远辞别俗世纷扰。这不仅是对庐山瀑布的迷恋，更是诗人对自由、对天地大美最本真的向往，让全诗在雄奇之外，又添了一层超然物外的逸趣。

全诗写景如泼墨，抒情似奔泉，既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雄放（虽为另一首七绝名句，却与此刻气势相通），又有“江月照还空”的空灵，终以“辞人间”的归隐之愿收束，让自然之壮美与诗人之性情完美交融，读来令人心胸激荡，神思飞扬。

解析：

1.西登香炉峰，南见瀑布水

开篇以叙事起笔，“西登”点明登山方位，“南见”锁定瀑布方向，如镜头推拉般聚焦场景。香炉峰是庐山标志性山峰，因云雾缭绕似香炉得名，诗人立足峰顶望向南侧瀑布，既交代观瀑视角，又暗衬山之高、瀑之远，为后文写瀑布“悬空”之势铺垫。

2.挂流三百丈，喷壑数十里

以夸张手法写瀑布体量：“三百丈”极言其高，“挂流”一词以“静”写“动”，见瀑布如白练垂悬的飘逸；“数十里”极言其阔，“喷壑”则显水流奔涌、冲击山谷的狂暴。一静一动，刚柔相济，初见瀑布的雄奇已跃然纸上。

3.欻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

转写瀑布动态神韵。“欻（xū）”是瞬间助词，写水流奔涌如闪电破空，快得不及反应；“隐若”则带朦胧感，言瀑布又如白虹腾空，首尾难辨，既写速度，又写形态，刚劲中透着奇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