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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连数日的长途跋涉,终于返回朗阿。
刚刚得知要跟马帮一起上路的时候,阿苏南还很有些跃跃欲试,不说前世关于马帮的种种传说,就是这一世,马帮,在夷家少年的心中也是传奇的代名词——跨越千山万水,历经种种艰辛,去到未知的地方,见识未知的世界,还有一位等在远方的美丽姑娘……“诗和远方”,原本就是少男少女心中永恒的梦想,何况还可以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
更何况,传说中的马帮之中总有一位巫士大人!
巫士,那可是令人仰望的存在,如果说去往月街成为“大巫的弟子”,一直都是夷家人的向往,而成为一个巫士,则已经远远超越了“向往”的范畴——成为大巫的弟子不容易,但多多少少还有一丁点希望,但想要成为巫士,却不是单靠努力就可以达成的,因为巫士,全部都是天生的,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阿苏南抱着“与传奇同行”的心思上路,很快就梦碎一地——哪来巫士,清一色的糙汉子,甚至连骡马都没有一匹,因为路上有索道,马匹过不去!最糟心的是,这帮人仗着年轻身体好,赶的非常紧,天还没亮就要上路,快黑了才肯歇息,只用三天时间就到达刀莱,比他们来的时候提早了差不多一整天。别说阿苏南,就连阿哥和阿爸都累的不轻,几个人在刀莱歇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直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当天下午,阿苏家的两个半男子汉终于回到自家木楼,阿爸在火塘边收拾东西,阿苏南则走进院里,无精打彩地紧挨着小狗阿布坐到地上,他在阿爸背上睡着了,到家才醒,这会子还没有缓过劲。
昨晚上累成狗的阿哥已经满血复活,正在往蕃果树上挂靶盘,两条大黑狗在他脚边蹦上蹦下──很显然,觉得这一趟值了的,并不只他一个。
阿苏南越看自家阿哥越觉得碍眼,终于出声:“阿哥,晒场上有靶盘。”
(在自家后院玩飞刀玩射箭很不安全好不好。)
阿哥:“那边用的人多,自家有一个更方便。”
南仔:“喔……”
(用的人太多?……以前也没见你经常去哪!)
阿哥:“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练,阿哥教你。”
南仔:“喔……”
(你自个儿水平都不咋样,还想教我?)
阿哥:“然后大家就会晓得,阿苏家的两兄弟都是一等一的好猎手!”
南仔:“喔……”
(你确定你不是中二病发作?)
……
阿苏南抽抽嘴角,反驳的话一句都没能讲出口,年轻人还是要鼓励为主,有梦想是好事,万一实现了呢。
朗阿是个小寨子,没有神庙,但祭台却是必定有的,祭台下面有一个很大的晒场,收获时节用来晾晒农作物,平常日子则是练武的好场地。因为地方够大,还挂了靶盘作了专门的箭台,用来练习射箭,闲暇时寨子里大大小小的男人男孩都喜欢过去玩上几盘,算是一项非常实用的娱乐活动。
不过他阿哥说的也没错,闲暇时晒场上玩闹的人太多,轮不到几次天就黑了,娱乐的成分大过练习。但是,又不是非要赶着人多的时候过去,以前也没见自家阿哥自个儿跑去训练,一趟赶山会回来,突然之间变勤奋了?
看阿哥一锤一锤往树上钉木头靶盘的专注样子,连额头上的汗水都顾不得擦拭,阿苏南不说话了。那东西是神庙比武的奖品,前五十名人手一个(换言之,但凡进入到复赛的选手都有一份),按阿苏南的理解,那就一个“安慰奖”性质,但显然他家阿哥不是弄子想的。
靶盘大家都会做,不值几个钱,但这一个意义重大,乌衣寨神庙出品,全寨子独此一个,何况做工精细,设计也很巧妙,可以收缩伸展,收起来只有一只大盘子大小,足可以让他家阿哥宝贝样一路背回家,一回家就兴致勃勃地往蕃果树上挂。
钉好靶盘,阿苏措又开始做风灯台,说是“只要放上风灯,就算天黑了都可以练习”云云,阿苏南懒懒旁观,只有家里的两只傻狗上蹿下跳为阿苏措捧场……
唉,或者人人都是有潜力的吧,虽然以阿苏南不太专业的眼光看,他家阿哥从头到脚都没有沾上一星半点的主角光环,但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受到适当的刺激再给予适当的引导,没准儿他也可以迸发出超越自我的强大光芒?!
会不会我就是那个“适当的引导”?
阿苏南小盆友突然捂住腮帮子,这种酸掉牙的感觉是弄个一回事?
……
木楼中,阿妈小心翼翼地捧起个小竹坛,揭开坛盖,迷糊了:“他阿爸,这里面装的啥物事?”
“南仔让买的,说是叫酱油,还有那边那个,叫菜油,是用野菜籽榨出来的,两个都是做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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